第279章 这活我越干越顺手

五十双。三毛五一双。十七块五毛。

加上县城的两百双。三十六块。

方小翠那边的十块五。

李记杂货铺的十块。

五月份的进账。七十多块。

稳了。

回到家。徐满仓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铁牛高兴得多吃了两个窝头。铁花也笑了。

吃完饭。徐满仓坐在门槛上。翻开账本。

在“砖窑”那一栏。打了个重重的勾。

月亮升起来了。快圆了。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想着。省城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

苏晚晴。应该收到信了吧。

五月一日。晴。

县城百货商店。

徐满仓把自行车停在后门。后座上绑着两个大麻袋。沉甸甸的。二百双素面帆布鞋垫。

他解下麻袋，扛进库房。张经理正拿着本子清点搪瓷盆。

“张经理。交货。”徐满仓把麻袋放下。解开绳子。

张经理合上本子，走过来。“挺准时啊。”

“答应的事，不能晚。”徐满仓把鞋垫一摞一摞拿出来，码在木台子上。十双一捆，用红头绳扎着。整整二十捆。

张经理随手抽出一捆，解开。拿出一双，捏了捏厚度，又扯了扯锁边。翻过来看针脚。

看了三双，张经理点头。“手艺没降。这批货，我要得急，还怕你赶工糊弄。”

“砸招牌的事，我不干。”徐满仓说。

张经理笑了。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旁边的铁皮柜。“二百双，一毛八一双。三十六块。”

他数了三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一张一块的。递过来。

徐满仓接过钱。纸币有些旧，边缘起毛。他捻了捻，确认金额无误，揣进贴身的内兜。

三十六块。在这个年头，抵得上一个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下个月，还要二百双。”张经理说，“夏天快到了，胶鞋捂脚，布底鞋垫走得快。”

“行。五月底交货。”

出了百货商店，徐满仓去了一趟副食品店。

割了两斤五花肉，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又称了两斤江米条。今天念念开运动会。

骑车回村，路过镇上，看了一眼李记杂货铺。老头正坐在门口抽旱烟。徐满仓没停，直接回了赵家沟。

到家时，快中午了。

铁花正在灶房切菜。看见他提着肉进来，眼睛亮了。“哥，交货顺利？”

“顺利。钱拿到了。”徐满仓把肉递过去，“中午做个红烧肉，多放糖。下午我去看念念比赛。”

铁花喜笑颜开。“好嘞！”

下午两点。村办小学操场。

其实就是一块平整过的黄土地，周围用白灰画了圈。几棵老杨树围着。

全校五个年级，一百多个学生。叽叽喳喳。

徐满仓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个布口袋。

“姐夫！”念念穿着洗得发白的海魂衫，胸前别着个红布条，跑过来。脸红扑扑的。

“快开始了？”

“嗯！三年级跳绳，我是第三组。”念念看着他手里的布口袋，咽了口唾沫。

徐满仓掏出两颗大白兔，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甜不甜？”

“甜！”念念眯起眼睛。

“好好跳。跳完还有。”

哨声响了。体育老师拿着个铁皮喇叭喊：“三年级女子跳绳！准备！”

念念跑进场。站在白线后。手里攥着那根麻绳。

“预备——开始！”

念念的胳膊抡圆了。绳子在空中打出“呼呼”的风声。小脚丫在黄土地上快速点地。

“一、二、三……”徐满仓在心里默数。

周围的小孩都在喊加油。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念念的动作慢了一点。脸憋得通红。海魂衫湿了一片。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哨声响。“停！”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念念的计数员（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多少？”

“七十二个！”

体育老师点头，在纸上记下。“苏念念，七十二个。第一名。”

念念高兴得跳了起来，跑向徐满仓。“姐夫！我第一！”

徐满仓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布口袋递过去。“江米条。拿去跟同学分了。”

念念抱着口袋，跑回人群。不一会儿，一群小孩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分零食。

旁边，几个村里的女人也在看比赛。赵大贵的媳妇，赵婶，凑了过来。

“满仓啊，来看念念？”

“嗯。婶子也来凑热闹。”

赵婶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江米条，又看了一眼徐满仓鼓囊囊的兜。“满仓，听说你今天去县城交货了？赚了不少吧？”

徐满仓面色不改。“哪能啊。挣点辛苦钱。料子钱一除，落不下几个子。”

赵婶撇撇嘴。“你这孩子，还藏着掖着。村里都传遍了。说你一天能挣好几十。我那本家侄女，手也巧，你看能不能让她也去你那领点活？”

“婶，真不是我不给。我这活，要求严。做坏了，县城那边要罚款的。等这阵子忙完，我再看看缺不缺人。”

赵婶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徐满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财不露白。但这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外包的量大了，瞒不住。

得把规矩立得更死。谁敢糊弄，直接踢出去。杀鸡儆猴。

傍晚。

红烧肉端上桌。油汪汪，红彤彤。

念念吃得满嘴是油。桌上放着一张奖状。红纸黑字。“三年级女子跳绳第一名”。

“姐夫，等我姐回来，我要把这个贴在墙上。”

“行。贴正中间。”

徐满仓吃着饭，脑子里盘算着账目。

三十六块到手。加上之前的，手里现在有五十块的活钱。

买缝纫机，还不够。一台缝纫机得一百多，还得要票。

得再攒攒。

晚上，点着煤油灯。

徐满仓在账本上记下：“五月一日。收入：县城百货尾款36元。支出：肉、糖、江米条，2元。结余：51元。”

他合上账本。明天，该去收那几个婶子的货了。

五月二日。早。

院子里。徐满仓搬了条长凳，坐在当院。

面前放着个簸箕。

今天是交货的日子。王婶、张二婶、周兰英，还有另外两个婶子，陆陆续续来了。

每人手里都拿着布包。

“满仓，货齐了。”王婶第一个把布包递过去。“十双。”

徐满仓接过来，解开。一双一双看。

王婶的手艺稳。针脚匀称，锁边紧实。十双全过。

“一毛五。王婶，钱拿好。”徐满仓数了钱，递过去。

王婶笑吟吟地接了。“满仓，这活我越干越顺手。能不能多给点？”

“不急。还是十双。质量第一。”

下一个，张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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