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可是个长久进项。
“周兰英。她以前在公社缝纫组干过。手脚麻利。”
徐满仓想了想。
“让她明天来家里。带块自己做的针线活。我看看。”
“行！我跟她说。”
回到家。把帆布卸下来。
铁花从屋里出来。手上沾着线头。
“哥。绣花的——出了三双了。还有两双。明天能完。”
“好。李记杂货铺要绣花样品。牡丹和鸳鸯。你会不？”
铁花想了想。“牡丹——没绣过。花样册上有。我照着来。鸳鸯——试试。”
“不急。先把手头的兰花出完。”
“嗯。”
铁花回屋了。
下午。徐满仓和铁牛纳鞋垫。
新买的帆布裁好了。铁牛粘底。他纳面。两人配合。一下午出了五双。
铁牛干到一半。手上的茧裂了。渗了点血。
“歇会儿。”徐满仓说。
“不碍事。皮破了——长好了更厚。”
铁牛用布条缠了两圈。继续扎。
石头在旁边剪棕榈丝。把长纤维剪成一寸半的短段。整齐码好。
这是准备给砖窑厚鞋垫用的。虽然还没确定下单。但料子先备着。
傍晚。念念放学。
今天——五十八个。
不多不少。刚好比昨天多四个。
“铁花姐！五十八了！”
铁花从窗户里探头看了一眼。竖了个大拇指。
念念笑了。
吃完晚饭。念念趴在桌上写作业。写了一半。停下来。
“姐夫。”
“嗯。”
“我姐到了吗？”
“算时间——应该到了。”
“她会给我写信吗？”
“会。你先把作业写完。”
念念低下头。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停了。
“姐夫。”
“嗯。”
“你说我给我姐写封信——她能看见吗？”
“能。你写了。我拿去镇上寄。”
念念的眼睛亮了。“那我现在就写！”
“作业先写完。”
“哦。”
她加快了速度。刷刷刷。字写得歪歪扭扭。
写完作业。翻到一页干净的纸。趴在桌上想了半天。
然后开始写。
“姐。我是念念。你到了吗。我跳绳五十八个了。铁花姐做饭很好吃。姐夫给我买的铅笔盒赵小虎很羡慕。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没有标点。一行写到底。字大小不一。但每个字——都使了劲。
写完。折好。递给徐满仓。
“姐夫。帮我寄。”
徐满仓接过来。揣兜里。
“明天去镇上的时候寄。”
念念点头。回屋睡了。
夜里。院子安静。
徐满仓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念念的信。薄薄一张纸。
他从兜里掏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写了几行字。
“四月十八日。新增渠道：李记杂货铺。素面月走四十双。绣花月走十双。底价分别一毛五和四毛。”
“外包候选新增：周兰英（待面试）。”
“帆布补货二十尺。成本两块四。”
“绣花新花样：牡丹、鸳鸯。铁花试制中。”
他在下面又画了个表。
四月剩余十二天的排期——
县城两百双备货。从五月一号开始。每天产二十双。十天出完。
李记杂货铺首批十五双——两天内出齐。
砖窑——月底确认。提前备料三十双。
方小翠那边——花样鞋垫保持供应。每三天送一批。
每条线都有时间。有数量。有对应的人。
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比昨天——胖了一丁点。
从隔壁屋传来念念说梦话的声音。
“五十九……六十……”
还在梦里跳绳。
徐满仓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进屋。
明天——还有活要干。
四月十九。早。
天刚亮。徐满仓在院子里扫地。扫帚扫过黄土地。沙沙作响。
铁花在灶房忙活。今天早上是棒子面糊糊。贴饼子。里面掺了点白面。软和。
念念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书包。
“洗脸去。水打好了。”徐满仓头也没抬。
“哦。”念念趿拉着鞋。去盆架子前呼噜了两把脸。
吃完饭。念念去上学。铁牛和石头在车间里开始裁布、剪棕榈丝。
院门响了。王婶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用个黑卡子别着。
“满仓。在家呢。”王婶笑着打招呼。
徐满仓把扫帚靠在墙根。“婶。来了。”
“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村东头老周家的儿媳妇。周兰英。”王婶把后面的人拉上前来。
周兰英有点局促。两只手绞在一起。“满仓兄弟。”
“嫂子坐。”徐满仓拉过两条长条凳。
两人坐下。王婶推了推周兰英的胳膊。“东西拿出来啊。”
周兰英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白棉布的底子。角上绣着一朵红梅花。“这是我以前在公社缝纫组的时候。自己绣着玩的。你看看。”
徐满仓接过来。翻开。正面。花瓣的线走得平滑。颜色过渡自然。翻到背面。没几个线头。藏得极好。针脚细。密。
“手艺不错。”徐满仓把手帕还给她。“纳鞋底会吗？”
“会。家里人的鞋。都是我纳的底。”周兰英赶紧说。
徐满仓点头。进屋。拿了一双昨晚刚纳好的素面鞋垫出来。递给她。“嫂子。你看这双。我的要求是。五层帆布。边要锁紧。针脚间距不能超过三毫米。不能跑线。不能起毛。”
周兰英接过来。用手摸了摸边缘。又仔细看了看针脚。看得很慢。看完了。还回去。“能做。这活不难。就是费点功夫。”
“费功夫。所以给工钱。”徐满仓看着她。“嫂子。我这有规矩。”
周兰英坐直了身子。“你说。”
“第一。按件计酬。做合格一双。结一双的钱。不合格的。退回重做。做坏了料子。照价赔。”
周兰英点头。“应该的。”
“第二。不打听货卖到哪去。不打听卖多少钱。外头有人问。就说是自家用的。能管住嘴不？”
周兰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能。我这人嘴严。不该说的不说。”
“行。”徐满仓站起来。去车间拿了一摞料子。五双的量。帆布。线。针。包好。“这五双。算是试手。后天交货。合格了。以后长期给活。不合格。工钱结清。以后不用来了。”
周兰英双手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金疙瘩。“行。后天上午我拿来。”
王婶在旁边笑。“我就说满仓是个痛快人。兰英啊。你回去好好干。这可是个长久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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