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那个手巧的。她也想做你那活。
“然后我扎了三十多针。才扎完一排。手上磨了两个泡。你姐看了说——算了。你去挑水吧。鞋垫我来。”
念念笑了。
“后来呢？”
“后来我不服气。晚上偷偷拿了块布。练了一宿。第二天给她看。她说——行吧。勉勉强强。”
念念笑得更厉害了。抱着肚子。
“我姐真的这么说的？”
“真的。”
“那你现在——比我姐做得好吗？”
徐满仓想了想。
“……差不多。”
实际上——他现在比苏晚晴做得快。但好不好看——差远了。
念念笑够了。打了个哈欠。
“姐夫。明天还讲。”
“行。去睡吧。”
念念抱着铅笔盒进屋了。
院子安静下来。
徐满仓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晾着的棕榈丝。
明天——去镇上。
李记杂货铺。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要说的话。
进去。看货。问价。报价。
不急。不卑。
生意人跟生意人谈。讲的是货和钱。
四月十八。
一早。徐满仓交代了铁牛几句。骑车出门。
今天两件事。一。去镇上供销社买帆布。二。去李记杂货铺。
先去供销社。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大姐。
“又来买帆布？”
“嗯。这回要二十尺。”
大姐从货架上搬下一卷帆布。量了二十尺。剪断。叠好。
“一毛二一尺。二十尺。两块四。”
付了钱。帆布卷好塞进车筐。
出了供销社。骑车拐上东街。
东街的早上比上回热闹。馄饨摊子开了。蒸汽弥漫。修鞋摊子的老头已经支起了架子。一个卖菜的大娘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把小葱和一筐鸡蛋。
骑到李记杂货铺门口。
两扇木门开着。门口的箩筐换了位置。鞋垫还在最外面那个筐里。
他停了车。锁好。
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三面墙都是货架。上面摆着各种杂货。针线。纽扣。鞋带。松紧带。梳子。镜子。头绳。还有些布头和碎花棉布。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瘦老头。五十来岁。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今天没看报纸。在拨算盘。噼里啪啦。
“老板。看看鞋垫。”
老头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门口筐里。自己挑。”
“不是买。是卖。”
老头手上的算盘停了。
“卖鞋垫？”
“对。自家做的。帆布底。好几个品种。想问问——您这收不收。”
老头把老花镜推了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哪个村的？”
“赵家沟。”
“赵家沟……”老头想了想。“没听说赵家沟有做鞋垫的。”
“刚开始做。做了两个月了。县城百货商店在走我的货。”
老头眉毛动了一下。
“县城百货？东关那个张德明的店？”
“对。张经理。”
老头知道张德明。这就好办了。有个参照。
“带样品了没？”
徐满仓从挎包里掏出三双鞋垫。
第一双——素面白帆布。五层。标准款。
第二双——绣花的。铁花绣的兰花。紫色花瓣。墨绿叶子。
第三双——厚底的。八层帆布加棕榈丝。给砖窑做的那种。
三双并排摆在柜台上。
老头放下算盘。拿起第一双。翻了翻。捏了捏。扯了两下。
“针脚还行。锁边紧。帆布是供销社的？”
“对。一毛二一尺的。”
放下。拿起第二双。
看见兰花的时候——老头的动作慢了。
他把鞋垫凑近了看。又翻到背面看了看绣线的走法。
“这花——谁绣的？”
“家里妹子。”
“手艺不错。线没打结。正面看不出起针收针的地方。这是老法子绣的。”
徐满仓没接话。等他说完。
老头又拿起第三双。掂了掂。重。
“这啥料？怎么这么沉？”
“八层帆布。中间夹了两层棕榈丝。隔热的。给窑厂工人做的。”
“窑厂？”
“周家窑。在试用。”
老头把三双鞋垫并排放好。退后一步。手搭在柜台边上。看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合作？”
“您收货。我供货。您这边零卖。价格您定。我给您一个底价。”
“底价多少？”
“素面的——一毛五一双。绣花的——四毛一双。厚底的——三毛一双。”
老头没吭声。拨了两下算盘珠子。
“素面的——我门口那筐。卖两毛一双。你给我一毛五。我就赚五分。量不大。一个月也就卖个三四十双。”
“行。”
“绣花的——”老头又看了一眼那双兰花。“我这镇上。买绣花鞋垫的——大姑娘小媳妇。结婚送礼的。我定价——六毛五一双。四毛拿你的。我赚两毛五。但量不大。一个月十双撑死了。”
“行。”
“厚底的——”老头摇了摇头。“我这不走这个。镇上没窑厂。工人少。卖不动。”
“那就不放。”
老头点头。把素面和绣花的推到一边。
“先试试。你给我十双素面。五双绣花。我摆着卖。卖完了——再谈长期。”
“行。我过两天送来。”
“等等——”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个本子。翻开。递给他。“你写个名字。地址。我这有规矩。供货的人得留个底。”
徐满仓拿笔写了。
名字。村名。
老头看了看。“徐满仓。行。记住了。”
他把本子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双绣花鞋垫。
“你那妹子——会绣别的花样不？牡丹。鸳鸯。喜字。这些结婚用的——好卖。”
“会。回去让她绣几双样品。”
“行。”
生意谈完了。徐满仓出了店。
骑上车。心里算了一笔。
李记杂货铺——月走素面三四十双。绣花十双。
素面：四十双×一毛五=六块。
绣花：十双×四毛=四块。
月入十块。
不多。但稳定。镇上离家近。送货方便。比跑县城省时间。
四条渠道——现在确定了三条半。砖窑那条等月底。
他骑车回村。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底下——王婶和赵三嫂在说话。
看见他。王婶喊了一句。
“满仓——我那十双鞋垫。做了六双了。后天就能交齐。”
“行。不赶工。质量为先。”
赵三嫂也说了一句。“我那十双——做了四双。可能得多一天。”
“不急。按你的节奏来。”
两人点头。继续聊。
他刚要走。王婶又喊了一句。
“满仓！你知不知道——村东头老周家那个儿媳妇。就是那个手巧的。她也想做你那活。你要不要？”
“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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