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一双鞋垫。是你姐教我的。
“得嘞。”
“石头。棕榈丝还有多少？”
石头想了想。“够做二十双厚的。”
“不够。下午你去后山砍一趟棕榈。多背点回来。”
石头点头。
各人领了活。散了。
上午。王婶来了。
手里拎着昨天那双试做的鞋垫。用块花布包着。拎在手上。像拎个宝贝。
“满仓！你看看！”
徐满仓接过来。翻开看。
正面——还行。针脚匀称。间距在三毫米左右。没跑线。
反面——锁边的线拉得够紧。没起毛。
他用手扯了两下。没变形。
又摸了摸中间。帆布层没移位。贴合紧实。
“行。合格。”
王婶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说嘛——我这手艺。放了二十年照样能使。”
徐满仓从屋里拿了十双的料子出来。帆布底子。线。针。都配好了。捆成一摞。
“十双。五天交。做得好——后面有的是活。”
王婶接过去。掂了掂。
“放心。五天——我四天就给你。”
“别赶工赶出次品来。质量第一。”
“知道知道。”
王婶抱着料子走了。走到院门口。碰上了张二婶。
“哟。二婶。你也来送货？”
张二婶手里捏着一双鞋垫。就是昨天退回去补针脚的那双。
“嗯。补好了。送来。”
王婶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针脚——行啊。比我年轻那会儿还密。”
张二婶白了她一眼。“少灌迷魂汤。”
两人在院门口说了两句闲话。王婶走了。张二婶进来。
徐满仓检查了那双补好的鞋垫。针脚补上了。看不出痕迹。
“行。合格了。”
掏了六分钱。补齐上次欠的工钱。
张二婶收了钱。没走。搓了搓手。
“满仓。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这鞋垫——卖到哪去了？我听王婶说——卖到县城了？”
果然。王婶的嘴。一天没捂住。
“婶。我跟王婶说过。不打听卖价。不打听去处。你赚你的工钱。”
张二婶脸红了一下。
“我不是打听价——我就是想知道。你这活——能干多久。我怕——干着干着就没了。”
这话倒是实在。
徐满仓想了想。
“婶。实话跟你说。这活——最少能干到年底。生意好的话——明年还有。你踏踏实实做。不会断你的活。”
张二婶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家老二秋天要上初中。学费——得攒着。”
她走了。
徐满仓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四月十七日。外包到位人数：赵三嫂、张二婶、刘桂兰、周嫂子、王婶。合计五人。”
五个人。每人每天平均两到三双。一天能出十到十五双。
加上自家的产量——他和铁牛一天能纳六到八双。
总产能——一天十六到二十三双。
一个月按二十五天算——四百到五百七十五双。
张经理的两百双——半个月就能出。
砖窑如果下单——同时走也够。
产能——暂时够了。
但——帆布不够了。
家里存的帆布只够再做六十双。按这个速度——四天就用完。
得补货。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明天去镇上。买帆布。顺便去李记杂货铺。”
中午。铁花做饭。
打开苏晚晴留的菜谱。翻到“醋溜白菜”那一页。
步骤——
一。白菜洗净。切块。叶和帮分开。
二。葱切段。蒜切片。
三。锅热。下油。放葱蒜爆香。
四。先下菜帮。翻炒一分钟。
五。再下菜叶。翻炒半分钟。
六。放盐。放醋。少许酱油。
七。大火收汁。出锅。
铁花照着做。一步一步来。
菜帮下锅的时候——油溅了。她这回没缩手。翻了两铲子。
菜叶下锅。翻了几下。
放盐——犹豫了一下。上回放多了。这次——少捏了一点。
放醋。酱油。
出锅。
尝了一口。
酸。咸。刚好。
她松了口气。端到桌上。
念念放学回来。闻了闻。
“醋溜白菜？我姐做过这个。”
铁花没接话。
念念夹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跟我姐做的——差不多。”
铁花低着头吃饭。耳朵尖红了一下。
下午。石头背着背篓上了后山。
后山的棕榈树在半山腰。一片一片的。扇形的叶子耷拉着。树干上包着一层棕色的纤维。
石头蹲在树底下。用柴刀剥棕榈皮。一层一层往下撕。纤维长的有一尺多。韧。结实。
剥了七八棵树。背篓满了。背下山。
到家的时候。太阳偏西了。
他把棕榈纤维倒在院子里。摊开。晾着。
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够做四五十双厚的了。”
“嗯。”石头擦了把汗。喝了碗凉水。
傍晚。念念跳绳。
今天——五十四个。
“姐夫。五十四。”
“好。”
“运动会还有四天。我想跳到七十。”
“那你明天得五十八。”
念念算了算。“一天多四个。能行。”
她收了绳子。进屋写作业。
铁花在灶房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
铁牛在车间粘帆布底子。刷糨糊的声音——唰唰唰。
石头在院子里整理棕榈丝。把长的短的分开。扎成小把。
徐满仓坐在门槛上。记账。
“四月十七日。收入：无。支出：无。”
今天没进账。也没出账。
但产能在攒。库存在涨。
他翻到本子后面。画了个简单的表格。
“渠道一：方小翠。走花样。每月约三十双。单价3毛5。月入10块5。”
“渠道二：县城百货。走素面。每月约两百双。单价1毛8。月入36块。”
“渠道三：砖窑（待定）。走厚底。每月约五十双。单价3毛5。月入17块5。”
“渠道四：李记杂货铺（待谈）。品类未定。”
四条线。前两条稳了。第三条等月底确认。第四条——明天去谈。
他在“李记杂货铺”下面画了个问号。
合上本子。
念念从屋里探出头。
“姐夫。你说好的——给我讲做鞋垫的故事。”
“……你真要听？”
“真要。”
“那你把作业拿来我看看。对了再讲。”
念念跑回去。抱着作业本出来。
徐满仓翻了翻。算术——全对。生字——有两个写反了。
“这个'左'。撇在上面。横在下面。你写反了。”
“哦。”
“还有这个'右'。横在上面。撇在下面。跟'左'反着。”
念念拿着笔改了。
“好了。讲故事。”
徐满仓想了想。
“第一双鞋垫。是你姐教我的。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成品。你姐说——自己做。我说我不会。她说——你手那么大。力气那么大。穿个针还不会？”
念念趴在桌上听。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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