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铁山的武馆

青石镇的清晨，大雾未散。

陈通站在铁剑武馆的大院中央，看着刚刚换上的新木匾。

牌匾上用黑色焦油涂抹着四个大字——铁山武馆。

字迹粗糙，毫无章法，是小刀连夜用板斧劈砍出来的。

昨夜买下这处产业，陈通一共付出了三百枚下品灵石。

这笔灵石并非直接给白银，而是陈通通过小刀，在镇上的地下钱庄将灵石兑成了等额的大炎官银。

对于处于修仙界边缘的青石镇而言，灵石远比凡人白银更具购买力。

武馆原有的林老馆主，在拿到药费的当晚便被他的三弟子用牛车连夜拉走，送往内陆治伤。

如今，这栋占地三亩、拥有两进院落和广阔练功场的宅子，彻底换了主人。

“铁山。”陈通开口。

九尺高的巨汉走上前，站在陈通身侧。

“从今天起，你不是黑风谷的哑巴体修，也不是落霞仙城黑拳场的王二。”

陈通看着他，“你是这家武馆的馆主，名字就叫铁山。‘铁馆主’这个身份，是你在大炎王朝立足的根基，也是你洗白过去的掩护。”

铁山点头，抬起粗壮的右手，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小刀，把东西搬进来。”陈通转过头吩咐。

小刀和两个在镇上临时雇来的马夫，将数个沉重的木箱抬进正堂。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修仙者的法器或灵石，全是沉甸甸的生铁锁、石磨盘、沙袋以及一柄柄没有开刃的粗铁朴刀。

大炎王朝重武，边境小镇的武馆想要存活，开门做生意是第一步。

陈通走到正堂的太师椅旁坐下，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红木算盘。

他伸出蜡黄的手指，在衣袍上擦了擦，随后将算盘横在膝头。

“第一步，建立情报站。”

陈通拨动了一颗算盘珠，发出清脆的脆响。

“小刀，今天开始，在武馆门外挂出告示。铁山武馆开门授徒，不收高额学费，前三个月管一顿糙米饭。招收的标准只有两个：第一，必须是青石镇本地的孤儿、流民或走投无路的码头苦力；第二，心思要细，能记住人脸。那些富家子弟、世家恶少，一概不收。”

小刀抱着账本，低声应道：“掌柜的，若是只收这些人，武馆前期就是纯亏损。镇上的黑虎帮和长刀医馆可能会看我们不顺眼，觉得我们是在抢地盘、收容流民。”

“让他们看。”

陈通神色木讷，眼神却极冷，“铁山会让他们明白规矩。我们开武馆，不是为了赚凡人的碎银。这些招进来的弟子，铁山只负责教授他们通背拳的基础‘明劲篇’。能不能练出明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学会‘记账’。”

影子会在落霞仙城的模式，在这里将全面复制。

这些底层流民和孤儿为了那一口糙米饭，会成为武馆最忠诚的眼线。

他们每天会散布在青石镇的每一个酒楼、勾栏、车马行和药铺门口，记录进出黑风山脉的每一个修仙散修、王朝官员、行商的作息规律、队伍人数以及携带的物资。

大炎王朝虽然由凡人律法统辖，但边境各大势力盘根错节。

没有自己的眼线，陈通就像瞎子一样，随时可能踩进修仙世家或官府的陷阱。

“第二步，建立人才库。”陈通再次拨动一颗算盘珠。

“大炎王朝的军队常年在黑风山脉外围与妖兽厮杀，凡人武者只要立下军功，就能兑换修仙资源。这是一个合法的渠道。铁山，你要在这批招进来的流民里，筛选出真正有一根硬骨头、在武道上有天赋的苗子。只要背景干净、足够听话，就秘密传授他们暗劲的法门。未来，这些人就是我们送进大炎边军的钉子。”

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重地顿了顿足。

交代完这些，陈通站起身，将算盘夹在腋下。

他没有走向武馆后院那间宽敞的卧房，而是走向了正堂侧面一间采光极差、阴暗潮湿的账房窄屋。

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是铁山武馆的账房先生——陈老实。

一个在仙城混不下去，投奔远房亲戚铁馆主的落魄文人。

正午时分，大雾彻底散去。

武馆的大门轰然大开。小刀将一张写着大字的黄纸死死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

字迹很简单：“铁山武馆授徒，管饭，限招三十人，额满为止。”

青石镇最不缺的就是吃不饱饭的流民和码头苦力。

不到半个时辰，武馆门口便排起了长龙。

陈通坐在账房的木窗后，隔着一层细密的纱窗，冷眼看着外面的喧闹。

他的面前摆着那本厚重的账本，手里握着炭笔。

每一个走进来面试的凡人，小刀都会询问其姓名、籍贯、家中还有何人。

而坐在窗后的陈通，则通过敏锐的化劲耳力，听取这些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姓名：二狗。籍贯：本地流民。父母死于三年前的妖灾。呼吸急促，心跳极快，骨骼粗大，适合干力气活。评语：可留，作为外围眼线。”

“姓名：张老三。籍贯：关内逃荒而来。眼神闪烁，呼吸绵长，双手有厚茧，茧在虎口与食指。此人隐瞒了武艺，多半是关内犯了事的逃犯。评语：不收，记录其行踪，观察三日。”

短短两个时辰，陈通的账本上就记录了上百条关于青石镇底层人员的详细档案。

最终，三十个背景最干净、最老实、也最渴望活下去的孤儿和苦力被留了下来。

下午，练功场上。

铁山赤裸着上身，九尺高的身躯站在烈日下，宛如一尊铁铸的魔神。

那三十个骨瘦如柴的年轻流民站在他面前，被铁山身上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凶悍气血压迫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铁山没有废话，直接拉开架势，一记最基础的通背拳“劈山式”轰出。

“啪！”

拳锋未到，半空中生生炸开一记刺耳的空气脆响。

这一拳，铁山只用了明劲巅峰的力量，连一丝一毫的化劲气血都没有动用。

但即便如此，那股纯粹的肉体力量，依然将练功场边缘的一块青砖震得粉碎。

三十个流民弟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在大炎王朝，力量就代表着尊严，代表着能从妖兽口中抢下肉吃。

“练！”

铁山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指了指地上的石磨盘。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习武声中，陈通悄然关上了账房的木窗。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结印，体内的《龟息术》运转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大炎王朝边境的灵气确实比落霞仙城稀薄了数倍，但这里的血气和红尘怨气却极重。

这种环境，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折磨，但对于修炼《琉璃金身诀》和通背拳的陈通而言，却是一种异样的磨砺。

他体内的化劲气血如同水银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骨骼。

骨髓深处，隐隐有了一丝淡淡的金色。

“赵天骄的慢毒，还有两个月爆发。”

陈通闭着眼，心中默默计算，“赵无极在落霞仙城找不到铁山，必定会扩大搜查范围。大炎王朝边境虽然安全，但黑风山脉里的妖兽和王朝内部的修仙世家同样不是善类。”

他必须在风暴刮到大炎王朝之前，彻底将这块地盘摸透。

深夜。

武馆的弟子们吃完糙米饭，早已疲惫地在厢房睡下。小刀推开账房的门，将一沓厚厚的情报纸条放在陈通的桌案上。

“掌柜的，影子会的雏形已经散出去了。”

小刀低声汇报，“今天下午，长刀医馆的人在街上打听过我们的底细。另外，镇上的边军驻扎地今天下午有调动的迹象，听说是黑风山脉深处有异动，不少修仙世家的马车在往关内撤。”

陈通睁开眼，将纸条一张张拿起，在灯火下看完，随后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长刀医馆不用理会，他们若是敢来找麻烦，让铁山在夜里去拆了他们的招牌。”

陈通声音平静，“重点盯着边军和那些修仙世家的动向。大炎王朝的修仙者越是往后撤，就说明黑风山脉里的利益或者危险越大。”

他翻开账本，在最新的一页上重重地写下：

【铁山武馆：已立。成本：三百下品灵石。】

【收益：获得外围眼线三十人，铁山身份成功洗白为边境武师，隐蔽度：极高。】

【下一步清算目标：长刀医馆、黑风山脉外围势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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