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陈平道破真相

风雪彻夜不息，北疆寒意刺骨。

被魏明远亲自从大牢请出的陈平，没有半分拖沓，出狱之后即刻登城。三百平远乡勇紧随其后，甲胄整齐、列阵肃然，短短片刻便接管了东城一段防御阵地。

谁也未曾料到，北戎真正的总攻，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凶狠。

三更时分，城外号角齐鸣！

呜呜的蛮夷号角撕裂风雪长夜，震得整座青州城都微微震颤。黑暗之中，无数火把燎原而起，密密麻麻的北戎铁骑步卒，如黑色潮水般从雪原压来，马蹄踏碎坚冰，刀枪映亮寒夜。

这一次，北戎不再是零星袭扰、试探攻城，而是倾尽主力，全线压上。

云梯林立、撞木轰鸣，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城，狠狠砸在青州四面城墙之上。

“全力攻城！破晓之前，踏平青州！”

北戎将领厉声咆哮，数万士卒悍不畏死，踩着积雪冲锋，前仆后继扑向城头。

青州守军连日苦战，早已疲惫到极致，兵甲残破、士气低迷，面对这般亡命猛攻，瞬间节节败退。东西南三门尚且勉强支撑，唯独北城门，最先撑不住了。

北门守将乃是青州本地一名偏将，素来贪生怕死，平日里克扣军饷、欺压兵卒，真到血战之时，却毫无半分骨气。眼见北戎士兵踩着云梯冲上城头，己方兵卒死伤惨重，鲜血染红城垛，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挡不住了！撤！快撤！”

这名守将根本不顾身后还在浴血死战的亲兵，一把扯下身上将甲，胡乱塞给身边亲兵，趁着夜色混乱，直接弃阵狂奔，顺着马道逃下城墙，躲入城内街巷，彻底弃关而逃。

主将一逃，北门守军瞬间军心彻底崩盘。

“将军跑了！”

“完了！守不住了！”

兵卒们心神大乱，无人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窜。短短片刻，北城门城头防线彻底崩塌，数十名北戎精锐顺着云梯冲上城墙，迅速斩杀残余守军，抢占垛口，劈开城门栓锁。

轰隆——！

沉重的北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缺口，凛冽寒风裹挟血腥气灌入城中，城外黑压压的北戎骑兵已经蓄势待发，只需片刻，便可铁骑入城，屠城破府！

一旦北门彻底洞开，青州城彻底失守，城内数万百姓、残兵尽数难逃屠戮。

城头各处守军望见北门失守，全线军心大乱，不少士卒面露绝望，已然萌生弃城念头。

“北门破了！”

凄厉的嘶吼传遍四城，全城人心惶惶。

正在东城督战的陈平听到动静，侧目望见北门火光大乱、旗帜错乱，瞳孔骤然一缩。

“武骁！”陈平沉声爆喝。

“属下在！”

“带两百乡勇，随我驰援北门！死战夺关！绝不能让北戎一骑入城！”

“遵命！”

武骁拔刀出鞘，寒光凛冽。两百平远精锐乡勇应声调转阵型，紧随陈平身后，踏着风雪狂奔驰援北门。

此刻的北门城头，北戎士卒已经站稳脚跟，刀锋所向，无人可挡。眼看大队骑兵即将涌入，陈平身先士卒，飞跃冲上城头，短刃出鞘，直面数名北戎精锐。

寒光起落，快如闪电。

接连数声惨叫响起，几名刚刚占据垛口的北戎兵卒瞬间倒地。

平远乡勇紧随其后，个个悍不畏死、阵型严谨，不同于青州守军的散乱怯懦，他们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结阵冲杀而上。

短兵相接，血战瞬间打响。

北戎兵卒凶悍野蛮，可面对陈平的精准杀伐、武骁的战场把控、平远乡勇的死战阵型，瞬间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陈平立于城头最高处，目光冷静锐利，指挥若定：“堵死城门缺口！弓箭手压阵！近战清剿城头残敌！”

一声声令下，平远士卒各司其职。

一队士卒死死堵住城门缺口，以肉身阻拦城外敌军涌入；一队弓箭手站定垛口，压制城外冲锋兵；近战精锐清扫城头残余敌寇。

风雪漫天，血染城头。

半个时辰血战，城头尸骸遍地、积雪染红，所有抢占北门的北戎精锐被尽数斩杀，无一活口。城外后续冲锋的敌军被密集箭矢压制，无法靠近城门半步。

陈平亲自带人合力推闭城门，落下千斤巨栓，将滔天战火彻底隔绝在外。

岌岌可危的北大门，硬生生被平远一众将士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原本濒临崩溃的青州防线，瞬间稳住全局。

北门复守，全城震动。

当厮杀声渐渐平息，风雪依旧呼啸，青州城头残血未干，可原本绝望涣散的军心，却重新燃起一丝生机。

青州郡守沈怀安亲自赶赴北门，站在满目狼藉的城头，望着遍地尸骸、稳固如初的城门，再看向一身染血、身姿挺拔的陈平，心中满是震撼与愧疚。

若非陈平出狱后火速驰援、拼死夺关，此刻青州早已城破，他这位郡守，早已是亡国罪人。

反观那名弃城逃命的北门守将，早已被亲兵寻回，狼狈跪地，瑟瑟发抖。

沈怀安面色冰冷，当众下令，以弃阵逃敌、贻误军机之罪，当场斩立决，以正军法。

处置完败将，沈怀安转头看向陈平，态度诚恳，带着真切的敬重：“陈县令，今日若非你率部死战、夺回北门，青州必破，满城百姓皆遭屠戮。你此番救城救民，乃是天大的首功！本官记下了！”

随后，沈怀安即刻当众嘉奖平远一众将士，赏赐钱粮布匹、御寒棉衣，安抚军心，随后亲自邀陈平入郡守府，共议后续御敌大计。

郡守府密室之中，灯火通明。

沈怀安召来各级将官、幕僚，众人围坐舆图，皆是面色凝重。

一名老将长叹出声：“北戎此次来势汹汹，兵力强盛、悍不畏死，今日攻城受挫，明日必然再度大举猛攻。我军兵力疲惫、粮草有限、城墙残破，长久死守，绝非良策，再这样耗下去，城池必破啊！”

众人纷纷附和，皆是满心焦虑，无人能想出破局之法。

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必将是一场漫长惨烈的死守拉锯，能否撑到朝廷援军到来，全凭天意。

唯独陈平立于一旁，神色平静，无半分焦虑慌乱。

沈怀安见状，看向陈平，虚心问道：“陈县令胸有韬略，今日一战足以见得，不知你可有退敌良策？”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在陈平身上，满是期待。

陈平缓步上前，目光落向窗外漫天风雪，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核心战局：“诸位无需慌乱，北戎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几日，必然自行退兵。”

话音落下，满堂众人皆是一愣，满脸不解。

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北戎连日猛攻、士气正盛，兵力数倍于我，怎么会自行退兵？陈大人此言未免太过轻率。”

陈平不慌不忙，从容拆解战局，字字清晰、句句入理：

“北戎部族世代游牧，历来只在春、秋两季南下犯边。春日草长马肥，秋日粮足马壮，气候适宜作战。寒冬腊月、大雪封山，从来都不是他们用兵之时。”

“此次北戎寒冬突袭，只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抢占先机。他们仓促起兵、远道奔袭，看似凶猛，实则破绽极大。”

陈平抬手指向窗外纷飞大雪，继续说道：“最大的破绽，便是这极寒天气。”

“北戎铁骑擅长奔袭野战，却极畏严寒。他们粮草补给线漫长，冬日雪原无路、风雪刺骨，冻伤、冻毙每日剧增，战马缺草、士卒缺暖、军械冻硬。他们耗不起，也拖不起。”

“我军只需坚守城池、不主动出战、死死拖住，不出三日，北戎粮草不济、冻寒难忍，军心必然自溃，届时无需我等反攻，敌军自会全线撤退。”

一番透彻分析，瞬间点破全局迷局。

青州城内大小将官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心头巨石落地。

沈怀安眼神大亮，连连抚掌赞叹：“妙！太妙了！我等众人皆困于眼前战事，唯独陈县令看透战局本质！以寒冬拖敌、以死守耗敌，不战而屈人之兵，真乃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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