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选择

顾淮安从昏迷中醒来。

眼皮沉重，他用了好些力气，才睁开眼睛。

他感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下是泥土的痕迹，周围没有太多光亮，他却意识到自己还在这个洞穴之中。

身体被异常占据的记忆并没有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他迅速做出判断，抬头往不远处看去。

“顾淮安？你醒了？”

姜窈挣脱开缠在自己身上的沈寂，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顾淮安有些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因为畸态组织的影响，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整个人都极为狼狈。

“真的吗？”姜窈下意识觉得顾淮安现在的情绪不怎么好，觉得他多少被异常吓住了些，声音都放轻了，“你现在的身体有感受到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顾淮安摇摇头，“只是有一点脱力。”

说完，他勉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抬头，便看见之前那些漂浮的光团，竟然全都消失了。

就连洞穴之中一直凝固的冷意都淡了不少。

他对异常和污染十分敏锐，第一时间便感受到周围已经彻底“安定”下来。

“那些光团……”顾淮安嘴唇动了动，看向姜窈，“消失了吗？”

“这个很难解释，”姜窈看着他，“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世界的改变。”

所以跟祂说的一样吗？

沈寂，竟然真的把所有的异常都容纳进了自己的身体。

但是……但是正如祂所说，谁能保证他千年万年不曾改变。

人类的欲望是异常的温床，只要有他在，总会有人因欲望而畸变。

顾淮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沈寂，目光落在他肩头。

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血迹，被附身之后他能够感知到所有发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沈寂之前被“他”刺中了身体。

但那伤口并不太深，现在已经完全止血了，沈寂的脸上也始终没有任何动容，好像完全没有一点感觉似的。

他身上的非人感还是那么强烈。

顾淮安看着沈寂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不太喜欢，于是略微侧了侧身体，遮住了沈寂：“顾淮安，你是怎么被异常附身了？许欢宴呢？”

意识到姜窈对他的警惕，顾淮安微微垂了垂眼眸，收回了视线，把自己跟着许欢宴一起出去，却又意外昏迷后的过程全都说了出来。

“他应该只是昏了过去，没有大碍，”顾淮安说着，不经意的询问，“那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你回去，”沈寂眯了眯那双冷淡的眸子，上前一步，拉住了姜窈的手，“窈窈会在这里陪我。”

“为什么不出去？”顾淮安皱眉，“现在不是已经把它解决了吗？”

“嗯……”姜窈意识到对现在的沈寂来说，最好的情况就是在这里待着，只要没有异常能量，外面的人便不能进来，于是她看向顾淮安，“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说到这里，姜窈突然想起来，既然沈寂现在没有力量了，那怎么送顾淮安出去？

她为难起来，刚想问问沈寂怎么办，便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想送他出去吗？”

姜窈点头：“我倒是想送，但是……”

“很简单，”沈寂说着，凑近了她，冰冷的视线在她唇上流连，“但是，你要借我一点力量。”

顾淮安听得一愣：“……借一点力量？”

祂说的话，果然不假。

只是他没想到，沈寂竟然也有这样……弱势的时候。

姜窈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有点发呆的顾淮安，拉了拉沈寂的手，面上有些尴尬。

但沈寂一向不把除开姜窈之外的人类放在眼里，他睫毛微颤动，一边往姜窈唇上凑，一边轻声说：“他不会介意的，我们都是为了他好。”

不借一点力量，怎么开空间之门？

“等等……”姜窈面上不太自在，唇上却已经被印了一个吻。

她睫毛乱颤，显然被沈寂的举动搞得心神大乱。

她绝望的想着：当着顾淮安的面接吻，是不是不太好啊？

顾淮安从三言两语中得出结论，却在看见眼前的场景时，背过了身。

他捏紧拳头，眉头紧皱。

姜窈有他的力量，他却暂时沦为了凡人。

如果他就此离开，恐怕真的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他垂下眼眸，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选择。

而这个选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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