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界意识

顾淮安感到自己步入了一个全是空白的空间。

这里彷佛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任何声音，但这无处不在的纯白却也没有刺眼的感觉。

那是一种十分柔和的力量。

他感到了一种存在。

正在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踩在这纯白的空间之中，不由自主地仰头向着上方看去。

一个柔和的光点正悬浮在空间高处，持续散发着柔光。

[你好，顾淮安]

温和的、清透的、不辨雌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却令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那团光亮，嘴里声音艰涩：“……你是谁？”

[从混沌之中诞生的存在]

[用人类的语言，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世界意识]

纵然顾淮安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去面对这个不合常理的东西，但他却没意识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第一反应只有怀疑。

而悬于高空的存在似乎先一步预判了他将要表达的情绪，空灵的声音再度从他脑海中响起。

[你不相信]

“是的，我不相信。”

他仰头看着那团光亮，语气里满是质疑：“如果你真的是所谓的世界意识，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异常蔓延？你知不知道……在和异常对抗时，死去了多少人？”

“这个世界彻底被黑暗侵袭，你呢？只会高高在上的看着吗？”

[……你说得对]

[但我也刚诞生不久]

[你看完这个，应该全都会懂了]

一颗不断闪动的光点，从悬浮于上空的光团之中分离，快速没入了顾淮安的眉心。

他身形一顿，只觉得脑海里出现了一本书的模样。

一打开，那些文字从书里跳跃而出，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完全明白了。

但……他却不敢接受。

[现在你明白了吗？]

顾淮安浑身都在颤抖着，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眸，又看向了那个光团。

他咬紧牙关，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尝到了一丝血液的腥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是一本书里的主角？”

“所以那些异常，全都是……”

“全都是编造的，假的？我也不是真实的？”

周围的一切本身，包括他自己，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他是什么？他死去的那些同伴，被那些异常害死的人类，又算什么？

[冷静]

[顾淮安]

[在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出现在这里后，我便诞生了]

[而原本，那个已经诞生的意识，应该是沈寂]

[他去了姜窈的世界，看到了那本书，影响了这个本源的世界]

[他的意识就是世界的意识，世界顺着他未竟的心意自动纠正为书中的样子]

[还把她也拉进了这个已经改变的世界]

[而现在，就连我也分不清，我们的世界起源究竟是一本书还是他]

“所以呢？你拉我进来，是想要我做什么？”

顾淮安并不笨，他捏紧拳头，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的由来，究竟是因为沈寂看了那本书创造的，还是原本在这个世界的。

[我要你杀了他]

[只有他彻底消亡，我才能真正存在，而他的存在，因为受到那本书的影响]

[即便失去了一个“反派”，也会再出现一个“反派”]

[你也不想世界被异常占据，你的同伴和亲人，全都消失不见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

[因为你是他潜意识创造出来的“主角”]

顾淮安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不……”

“我做不到这件事。”

姜窈那么喜欢沈寂，他怎么可能杀了他。

而且，比起沈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也不可能杀了他。

[你想看看按照反派的计划，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吗？]

[苏刃会死、秦野会死，异常局的人留存不过三分之一]

[沈寂现在确实在解决异常的能量，但他的潜意识里，人类终究会再次孕育出恶念]

[杀了一个母神，还会有下一个]

[他现在对人类心存怜悯，全都是因为姜窈]

[但你能赌吗？赌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的情感永恒不变？]

[你不敢]

[我也不确定]

[在他沾染上情感之后，便已经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不再是他]

顾淮安站在原地，在听见声音的同时，眼前突然一花。

四周画面开始变换，一会儿是苏刃死时破碎的尸体，一会儿是秦野冲进异常巢穴赴死的脸，一会儿是异常局被占据后同事们痛苦的哀嚎。

世界被浓稠的黑暗包裹。

异常随处可见，人类被围猎，末世降临。

就连鼻尖，都闻到了一股血腥和腐臭混合的味道。

绝望肆虐着他的灵魂。

承受不这残酷的真相，顾淮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画面消失。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又响了起来。

[你决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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