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前往飞升台

万里霜天，寒风如刀。

天穹深处，一道凝练到了极点、通体缭绕着暗金交织流光银纹的剑虹，正以无与伦比的绝伦速度撕裂云海，朝着灵界极北绝地的方向呼啸而去。

剑光之上，陈凡一身黑袍在凛冽的罡风中剧烈作响。

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按在腰间横陈的太初天剑剑柄上，任由寒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露出那一双深邃如幽潭般的黑眸。

肩头之上，小白慵懒地趴着，周身泛着温润的银色霞光，将扑面而来的无形气浪与刀割般的霜雪悄然隔绝在外。

脚下，灵界的壮丽山河在视线中急速倒退。

那绵延起伏的巍峨山峦、波光粼粼的浩瀚江海、或是笼罩在阵法光华下的宗门城池……都在那层渐渐褪去的阴霾中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看着这片历经浩劫后重获新生的土地，陈凡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自离开墨衣楼后，他已不眠不休地御剑飞掠了三日三夜。

在这漫长而孤独的疾行中，耳畔唯有飞剑撕裂虚空的刺耳呼啸，以及风雪呼啸的呜咽声。

在这种极致的安宁与寂静里，陈凡原本因连场生死大搏杀而绷紧到了极致的心神，竟不知不觉间沉淀了下来。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一卷徐徐铺开的泼墨画卷，在他的脑海深处悄然浮现。

“林家祖祠……”

陈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自嘲与沧桑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不过是那沧海一粟般偏僻小城里受尽屈辱、被抽去血脉的弃子。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破败祖祠内，面对势大欺人的仇敌与冷眼旁观的命运，他隐忍发轫，苦心孤诣地布下了整整三年的死局，一步步以牙还牙、抽丝剥茧般将仇敌踩于脚下。

那时候的他，以为将仇人碎尸万段、夺回尊严，便是自己这辈子的全部意义。

可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世俗小国到云宵修仙界，从东荒的大荒城到天澜圣地的死斗，再到如今踏足这广袤无垠的下界灵界……

他遇到了层出不穷的强敌。

从最初的林家伪君子、灵剑宗长老、到血煞门巨擘、以及前不久被他亲手斩杀的血九幽与太古噬剑魔头；

但他也遇到了数不尽的贵人与同道。

一路默默护持的墨先生与墨夫人，那些并肩作战、义薄云天的宗门宗老，还有那以一己之力镇压魔头万年、最终甘愿燃尽残魂化作他一剑之威的太初剑尊……

每一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险象环生，每一次被逼入十死无生的绝境，都未能将他脊梁压弯半寸，反而如同一块极其残忍的砺剑石，将他这柄宝剑淬炼得愈发锋芒毕露！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啊。”

陈凡低声呢喃，声音轻得瞬间被周遭的风雪淹没。

他轻轻握紧了太初天剑的剑柄。

体内的暗金剑骨此时正发出温和而微弱的欢鸣，那原本在生死搏杀中激荡狂暴的归元真元，随着心境的沉淀，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且纯粹的轨迹在周天经脉中循环流转。

虽然修为依然停留在炼虚初期，但陈凡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发生着某种玄之又熄的微小改变。

如果说以前他的太初剑意是一柄锋芒毕露、无坚不摧的狂暴凶器，那么此刻，在历经了第八重“剑化轮回”的生死感悟与第九重“太初剑尊”的浩瀚俯瞰后，他的剑意正渐渐融入了一股包容天地万物、生死轮转的沧桑与沉稳。

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剑意愈发纯粹，道心愈发坚如磐石。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肩头的小白似有所感，探出湿漉漉的小鼻子拱了拱陈凡的脖颈，清脆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响起。

陈凡微笑着揉了揉小白的小脑袋，黑眸中的恍惚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到了极点的沉着：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道理。”

“前路虽远，杀机虽盛，但陈某手中的剑……从未偏过半寸。”

话音落下，陈凡周身暗金光芒陡然大盛！

太初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御剑速度再次暴涨三分，如同一道刺破苍穹的暗金永恒流光，悍然扎入了前方那片天地交界处极其狂暴的极北风雪带中！

轰隆隆——！

随着越发深入极北绝地，四周的天地灵气开始变得异常紊乱狂暴。

漫天的鹅毛大雪被狂暴的空间飓风卷成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冰霜龙卷，下方的冻土开裂出万丈深渊，四处漂浮着诡异的空间碎片与漆黑的空间裂缝。

寻常化神期修士若是踏入此地，恐怕瞬间便会被这狂暴的空间飓风撕成碎片。

然而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空间乱流，在遇到陈凡周身缭绕的空间银纹与太初剑意时，却如阳春白雪般纷纷自行退避散开。

又过了整整一日。

穿过了重重冰霜龙卷与空间飓风后，前方的天地猛地一宽！

原本狂暴喧嚣的狂风肆虐声戛然而止，透露出古老而死寂的荒凉。

陈凡按剑凌空立于万里高空之上，黑袍猎猎，微凝的黑眸定格在了正前方的天地交界处。

在那里——

一片苍茫死寂的茫茫云海中央，竟然凭空悬浮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庞大石台！

那石台足有万丈之巨，通体由某种早已绝迹的太古青黑星辰陨铁铸造而成，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历经万劫依然隐隐流转着微弱霞光的古老阵纹。

石台边缘矗立着十八根通天的青铜巨柱，许多巨柱早已断裂坍塌，残破不堪，倒塌在云海之间。

整座石台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一股浩瀚、沧桑、凌驾于这方下界天地之上的神圣与不朽气息！

甚至隔着百里之遥，陈凡都能隐隐感觉到，在那石台的最深处，有一股与这下界浊气截然不同、纯粹到了极致的古老灵韵在缓缓律动！

那是超越了寻常天地灵气、属于上界的至高本源——仙气！

陈凡黑眸缩紧，按在太初天剑上的指节微微发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飞升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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