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他们的家，就在这里（大结局）
此时，地面上一片混乱。
断电之后，岛上所有电子设备瘫痪了。
雷达黑屏，通讯中断，暗堡的电动射击孔关不上也开不了。
八个人分散在岛的各处，有的在雷达站试图恢复电力，有的在岸边搜索“尸体”，有的在武器库取装备。
陈凡的神瞳把他们的位置一个个标出来，像在地图上插旗子。
“北坡两个，在雷达站，东岸码头三个，南侧武器库两个，还有一个，在地下主厅里。”
“主厅那个，左脸有胎记？”
老人问。
“有。”
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其他的你们收拾，那个人留给我。”
陈凡没废话。他把赵和孙叫到跟前。
“赵，北坡雷达站，两个人，你去，孙，跟我走东岸，武器库那两个等会儿再说。”
赵接过一把缴获的手枪，点了下头，弯腰从侧门摸了出去。
陈凡带着孙往东岸码头方向走。
天已经蒙蒙亮了，海平面上泛着灰蓝色的光。
码头上停着两艘快艇和一条中型补给船，三个人正蹲在岸边，用手电筒往水面上照，大概还在找“落水者”。
陈凡从灌木丛后面摸到了他们背后二十米的位置。
举枪。
“砰。”
两声枪响贴着码头的水面炸开。
第一个人应声倒地，第二个人肩膀中弹，枪脱了手。
第三个扭头要跑，孙已经从侧面扑上去了，一记锁喉把人摁在了地上。
前后不到十秒。
北坡方向也传来两声闷响，是赵那边也结束了。
而武器库那两个听到枪声，缩在里面不敢出来。
陈凡没给他们时间。
他摸到武器库的铁门前，用缴获的钥匙打开锁，赵和孙一左一右冲进去，里面两个人抱着头蹲在角落，枪都没来得及拿。
全岛肃清。
从断电到最后一个人被制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陈凡把枪别在腰后，快步往地下主厅走。
主厅里，应急灯照着那个圆形的凹陷区域。
六个铁笼子里的人都醒了，有的在喊叫，有的在拍铁栏杆。
笼子中间的空地上，一个矮个子男人正往侧门方向跑。
左脸上一块暗红色的胎记，跟地图似的。
他没跑出去。
老人堵在侧门口。
铁管横在身前，像一道关上的闸。
姓唐的看见老人的那一刻，腿软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跌坐在地上。
“师……师父……”
老人没说话。
他把铁管换到右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陈凡站在主厅入口，没往前走。
这是老人自己的账，他不插手。
铁管落下去的声音在穹顶里回荡了好几遍。
陈凡转过身，走向那六个笼子。
锁是挂锁，钥匙在看守长身上。
他没去翻尸体，直接用枪托砸开了第一个。
笼子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人愣了好几秒，不敢出来。
“走，出去，安全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东南亚面孔，瘦得皮包骨，看见光就开始哭。
后面陆续涌出来。
六个笼子，三十七个人。
陈凡把他们全部带到了码头上。
老人从地下走上来的时候，铁管上沾着东西，他随手扔进了海里。
“小子，底下那些文件你搬出来没有？”
“搬了。”
赵抱着三个铁皮文件箱从侧门出来，箱子沉得很。
“鬼鲨的核心账本，海外洗钱渠道，全在这里面。”
老人拍了拍箱子，“有了这些东西，他在南美也活不长。”
陈凡把文件箱搬上了码头最大的那艘补给船。
然后他回头看着那座岛。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晨光照在主峰上，满山的绿植在风里晃。
看着像个挺漂亮的热带小岛。
“底下还有柴油吗？”
“动力室里至少还有两吨。”
赵回答。
“放了。”
赵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往回跑。
十分钟后，陈凡站在补给船的甲板上，看着岛上冒出的第一缕黑烟。
柴油顺着走廊灌进了地下主厅。
火从动力室烧起来，顺着通风管道往上蹿，黑烟从排气口和各个出口涌出来。
蛇母岛的地下建筑在燃烧。
那些笼子，那些牢房，那面贴着人头照片和价格标签的墙，全部被火舌吞没。
补给船的引擎发动了，带着三十七个获救的人和三个铁皮箱子，驶离了码头。
陈凡站在船尾，看着身后那座岛越来越远。
冲天的黑烟在海面上升腾，像一根扎进天空的黑柱子。
老人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站着。
“小子，你叫什么？”
“陈凡。”
“秋渔业那个陈凡？”
“您知道？”
老人哼了一声。
“关起来又不是聋了，看守们平时聊天，你的名字出现过不少次，鬼鲨悬赏一百万美金要你的命，整个南海地下圈子都在传。”
他偏头看了陈凡一眼。
“一百万美金，还没人摘得动，有点意思。”
“运气好。”
“屁的运气。”
老人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扔给陈凡。
“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十年的路子，港口、船队、仓储人脉，全靠这块牌子联络，拿着它去找对的人，亮出来，没人敢不认。”
陈凡握着令牌，手心出了汗。
“老爷子，这……”
“别跟我客气。”
老人拍了拍船舷，“老子六十七了，蹲了这么久，腰椎盘突出，高血压，尿酸还高，江湖上的事我不想管了，找个地方养老得了。”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你得替我办。”
“您说。”
“鬼鲨跑了。”
老人的声音沉下去，“他不在港城，不在岛上，人早就去了南美，那边有他洗了十年的钱，少说几个亿美金，你手里的账本能要他的命，但得找对人使。”
陈凡把令牌攥紧了。
“刚好，我有人。”
一个月后。
十月初的阳光比夏天柔了很多，晒在身上暖但不烫。
卧龙湾的谷口，那块刻着“凡秋山庄”的青石碑被擦得干净净，朱漆的字在阳光底下发亮。
谷里面，主楼已经封顶了。
三层小楼，外墙刷了暖黄色的涂料，窗框是深棕色的实木。
主卧的窗户朝东，这是苏婉秋定的。
围墙沿着三面山脚修了一圈，不高，两米出头，但厚实。
谷口的大门是钢筋混凝土浇的，刷了灰色漆，两侧装了监控摄像头。
主楼右侧的花园已经平整好了。
陈凡蹲在花园边上，面前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他手里捧着一株葡萄藤苗，是一株紫葡萄品种，从省城花卉市场专门买回来的，根系用湿布包着，枝条上冒了几片嫩叶。
“凡仔，坑够深了没？”
李大海扛着铁锹站在后面。
“够了。”
陈凡把苗子放进坑里，扶正了，往回填土。
李大海在旁边看着，嘴里啧了一声。
“堂堂陈总，亲手种树，要不要我拍张照片？”
“闭嘴，去把那几根木头拿来。”
李大海嘿嘿笑着去了。
搬来四根两米高的杉木柱子，陈凡把它们竖在葡萄苗两侧，顶上用铁丝拉了横杆。
葡萄架。
简陋，但结实。
等藤长起来，枝蔓爬满横杆，夏天底下铺个席子，能躺一下午。
她说的。
土填完了，浇了水。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后两步看了看。
苗子有点歪。
他上前又扶了一下，踩实了根部的土。
“陈总。”
这时，梁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凡回头。
只见梁队站在花园入口，穿着件黑色polo衫，平头晒得发亮，左耳垂上的旧伤疤被阳光照出来了。
他的表情比平时松，甚至带了点笑意。
“人到了。”
陈凡搓了搓手上的泥，往主楼那边走。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李大海和厂里的几个骨干工人，吴队长带着护厂队的几个，梁队那帮安保的也在。
二狗抱着一挂鞭炮蹲在墙根底下，跟上次奠基一样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着主楼的大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婉秋走出来。
她没穿婚纱。
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布料不算贵，但裁剪合身，领口缝了一圈手工钩花的边。
长发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耳朵上戴着一对小的珍珠耳钉。
那是陈凡从那批夜明珠里挑出来的两颗最小的，让人打磨镶嵌的。
脚上一双白色布鞋，干净得没有一粒灰。
她站在门口，手里抓着裙摆，抓了两下又松开。
陈凡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苏婉秋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塞进了深色长裤里，头发用水抿得服帖，手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种完葡萄没洗。
她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噗的笑了一声。
“你就不能洗个手？”
“来不及了。”
苏婉秋从裙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抓住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给他擦。
院子里的人全看着，没人出声。
李大海的眼眶在发红，死憋着不让自己嚎出来。
手擦完了。
苏婉秋把手帕叠好塞回兜里，抬起头。
陈凡伸出手。
她把手放进去了。
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
陈凡牵着她，转过身，面对院子里所有人。
“今天就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谷地回音好。
“她是我老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二狗点了鞭炮。
噼里啪啦炸了一地。
李大海终于没憋住，嗷了一嗓子，带头鼓掌。
掌声铺天盖地的。
苏婉秋站在他旁边，耳朵红透了。
“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
她偏过头，压着嗓子。
“惊喜。”
“惊你个头。”
这时，鞭炮声停了。
烟雾散开，红纸碎片落了一地。
苏婉秋看着院子里那些笑着拍手的人，又看了眼身旁的这个人。
他的手干燥、温热、稳当。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葡萄架呢？”
“种好了，就在花园旁边。”
“我要去看。”
陈凡牵着她往花园那边走。
路过二狗身边的时候，二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被陈凡一脚踢了屁股。
葡萄架在花园最边上的位置。
四根杉木柱子撑着铁丝横杆，底下那株紫葡萄苗刚浇过水，嫩叶上还挂着水珠。
苏婉秋站在架子底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
“还小。”
“明年夏天就能搭满。”
“明年？”
“快的，这品种长势猛。”
苏婉秋蹲下来，手指碰了碰那几片嫩叶。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凡。
他背着光站着，白衬衫被阳光照得发亮。
“阿凡。”
“嗯。”
“我们回家了。”
陈凡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嗯，回家了。”
十月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铺好的石板路上，连在一起。
院子里的笑声和说话声从远处传来，被风吹得散的。
苏婉秋靠在他肩膀上，鼻尖蹭了蹭他衬衫的领口。
“明年夏天葡萄熟了，你得亲手摘给我吃。”
“行。”
“要最甜的那串。”
“都甜。”
苏婉秋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陈凡搂着她，手掌覆在她后背上。
远处的海面在阳光底下闪着碎光，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卧龙湾三面环山，一面朝海。
他们的家，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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