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登岛
外面的快艇引擎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渐渐远了。
探照灯还在扫，但频率降低了。
他们觉得人死了。
一条十四节的木壳渔船正面撞礁石，船上三个人不可能活。
陈凡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裤兜里那个平安符被海水泡得沉甸甸的，贴在大腿上。
“赵。”
“在。”
“你之前当海军的时候，闭气能憋多久？“
“三分半。”
“够了。”
陈凡用神瞳往岛的方向扫了一遍，很快锁定了目标。
礁石群的内侧，水面以下三米，有一根粗大的排污管道。
混凝土浇筑的，直径刚好够一个人匍匐通过。
管道从岛的东侧伸入海底，至于另一头通向哪里。
他用神瞳追了一下，发现是通向地下建筑的动力室。
“跟我走，别出声。”
三个人重新沉入水中。
动力室的排污口只有一层生锈的铁格栅挡着。
赵用军刺撬了两分钟，格栅歪开了一个角。
三个人先后钻进去，浑身滴着水，蹲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陈凡扫了一圈。
四台柴油发电机组排成一排，嗡的震着，燥热的空气里全是柴油味。
墙上挂着配电箱，电缆粗得像手臂，从天花板上方的线槽里延伸出去。
没有人值守。
警报还在外面响着，所有人都跑到地面上去搜索了。
陈凡走到配电箱前面。
四个主断路器，红色把手，每个对应一台发电机。
他没犹豫，伸手一个一个往下拉。
“咔。”
“咔。”
“咔。”
“咔。”
发电机的嗡鸣声一台接一台熄灭。
最后一台停转的瞬间，整座岛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所有灯光同时灭了。
探照灯灭了。
警报声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备用电源发出微弱的嗡声，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在走廊尽头亮了起来。
上面传来喊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陈凡拔腿往走廊深处跑。
目标明确，最底层，最里面那间牢房。
走廊很长，两侧的应急灯每隔十来米亮一盏，光线惨淡。
陈凡跑在最前面，赵和孙跟着。
三个人的布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声音被走廊放大了好几倍。
拐过第二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上了锁，挂着一把老式弹子锁。
赵从腰后抽出军刺，一刺一撬，锁扣崩开，铁门被踹开了。
里面是下行的楼梯。
陈凡三步并两步往下冲。
在楼梯转了两个弯，越往下空气越潮，墙壁上渗着水。
到了最底层。
又一条走廊。
两边是小隔间，铁门紧闭，大部分空着。
陈凡直奔最深处。
那盏灯还亮着，估计是应急电源供的。
铁门很厚，铆钉焊死，没有锁眼，只有外面一根粗铁栓。
陈凡一把抽开铁栓，拉开门。
里面，那个白发老人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姿态跟刚才用神瞳看到的时候完全不同，不再是盘坐打禅的样子，而是双脚分开，膝盖微曲，重心前倾，两手握拳垂在体侧。
像一头被笼子关了太久、随时准备扑出来的老虎。
他的眼睛盯着陈凡。浑浊的瞳仁里有光在动。
陈凡站在门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几年没怎么说过话的质感。
“老爷子。”
陈凡的嗓子有点紧，
“早年间南沙那次，是您。”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两遍。
“那个抱着舱板的小子？“
“那碗粥我还记着味儿。“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突然哈哈笑了两声。
笑声嘶哑，像锈住的齿轮强行转动。
“命硬，果然命硬。”
他抬起手，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响。
“老子在这鬼地方蹲了这么多年，就等一个能摸到这里来的人。”
“令牌。”
陈凡从脖子底下扯出一根绳子，绳头系着那块蛇母令牌，出发前他从暗格里拿出来，一直贴身带着。
老人接过去，翻了一面，拇指在纹路上摩挲了一下。
“这东西是老子三十年前做的，刻了特殊的纹路，只有带‘天赋’的人才能感应到上面的信息，你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跟老子一样。”
陈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您也有？”
“心眼。”
老人把令牌扔回给他，“不看，听，我能听到三百米内所有活物的心跳，你在外面三公里开外，我照样感觉到了，你身上的气机太旺，像一团火飘在海面上。”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赵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军刺握紧了。
“陈总，上面有人下来了。”
陈凡转向老人。
“老爷子，能动吗？”
老人“嗤”了一声。
然后，他弯腰，从牢房角落里摸出一根铁管子。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有小臂粗，一米来长。
“小子，老子在海上杀人的时候，你还没断奶。”
他扛着铁管走出牢房，脚步没有半分迟滞。
三年的囚禁没有摧毁他的身体底子，只是让他瘦了。
骨架还在，杀气还在。
陈凡的神瞳已经锁定了来人，四个，从楼梯口往下跑，手里有枪。
“四个，带枪，还有二十秒到。”
老人把铁管换了个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身子微侧过。
“让开。”
陈凡听后，把赵和孙往后一拉。
楼梯口的应急灯把来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越拉越长。
第一个人冲下来的那一秒，老人动了。
铁管横扫。
“砰！”
那人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整个人已经被抡飞了，撞在走廊侧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得瘆人。
第二个反应过来了，枪口朝这边抬。
老人没躲。
他一步跨进去，铁管竖着往下砸。
“咔嚓。”
持枪的手腕折了。
枪掉在地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叫，老人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胸口。
前后不到五秒，四个人全趴在了地上。
赵和孙站在后面，表情僵住了。
陈凡看着老人的后背。
囚服被汗浸透了，但那个脊梁挺得笔直。
“老爷子，岛上还有多少人？”
“常驻十二个，刚才下来四个，地面上还有八个。”
老人把铁管在裤腿上蹭了蹭，“不过有一个人你得亲手料理。”
“谁？”
“姓唐，我带了二十年的心腹，把我卖给鬼鲨的就是他。”
老人的声音平了下来，但手上的铁管握得青筋暴起。
“矮个子，左脸有块胎记，现在是岛上的看守长。”
陈凡把地上一把手枪捡起来，退弹检查，子弹满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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