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警报声灌进耳朵的那一瞬间，赵从驾驶舱冲了出来。
“陈总！”
陈凡没应。
因为他在盯着岛上。
此时，那三个暗堡的射击孔同时打开了，探照灯的光柱从悬崖顶上射出来，白得刺眼，像三把刀子劈在海面上。
第一束往东扫。
第二束往南扫。
第三束，直接拍在了苏婉二号的船头上。
顿时，整条船被照得雪亮。
而陈凡的瞳孔在强光里缩成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神瞳被这种突然的光线激得一阵刺痛，眼底有血丝在膨胀。
“趴下！”
赵一把拽住陈凡的胳膊，把他拖到船舷底下。
孙已经从船尾爬到了船舱里，整个人贴着甲板。
三束光柱全部转了过来，交叉锁死在苏婉二号上方。
没有暗处了。
陈凡趴在甲板上，脸贴着冰冷的铁皮，大脑飞速运转。
他被发现了。
不对。
不是被发现。
他把神瞳强行催动，忍着眼底的酸胀往岛上扫了一遍。
三个暗堡里的人没有慌张的迹象，探照灯的角度调整得精准，三束光的交叉点刚好覆盖了苏婉二号停留的位置。
精准到了离谱的程度。
普通雷达扫到一条木壳渔船，反应时间不会这么快。
从警报响到探照灯锁定，前后不超过六秒。
六秒。
这意味着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
等他来。
陈凡的脊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车队的佯攻瞒住了港城那边的人，但没瞒住岛上的人。
或者说。根本就是两套系统。
鬼鲨在港城布的人负责盯陆路，岛上的防御体系独立运作，不依赖任何外部调度。
草，老子算漏了。
陈凡的手死死抓着船舷的铁管。
而赵蹲在他旁边，压着声音：“陈总，快艇出来了。”
不用他说，陈凡已经听到了。
礁石方向传来发动机的咆哮，那种高转速的汽油机独有的尖啸。
两艘。
从东西两侧的隐蔽航道里冲出来的，船身低矮，速度飞快，航行灯都没开，只有尾浪在探照灯的余光里翻着白。
左边一艘，右边一艘。
直接将苏婉二号包抄。
陈凡把神瞳往那两艘快艇上推。
每艘上面三个人，船头架着东西，长条形的，裹着防水布。
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个形状他认得。
是机枪。
“赵。”
“在。”
“这船最快多少节？”
“全速十四，再快发动机会冒烟。”
“快艇呢？”
“少说三十五。”
十四对三十五。
苏婉二号是条木壳渔船，吃水深，转向慢。
人家是改装快艇，轻得像贴着水面飞。
跑是跑不掉的。
左边快艇已经绕到了他们的西北方向，距离一千二百米。
右边那艘从东南切过来，距离更近，九百米。
两艘快艇加上岛上的暗堡火力，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交叉封锁。
苏婉二号刚好卡在正中间。
孙从船舱里爬过来，脸上的表情绷得死紧。
“陈总，怎么办？”
陈凡没回答。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热的机器。
退——跑不过快艇，退就是活靶子，人家追上来扫一梭子，木壳船分钟散架。
进——冲向岛上，等于送人头，暗堡里的火力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原地不动——更蠢，等两艘快艇合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三条路，全是死路。
但这时，陈凡看到了一样东西。
神瞳催到极限的那几秒里，他扫过了整片礁石群的布局。
左侧二号礁石，那块最大的、突出水面四五米高的黑色巨岩，背面是三座暗堡的射击死角。
三束探照灯都装在悬崖上方，光柱角度向外倾斜，照不到礁石背面那片阴影区。
机枪的射界也一样。
暗堡的射击孔正对外海，二号礁石刚好挡住了西北方向的视线。
这是唯一的缝隙。
左侧快艇正从西北方向包抄过来，距离一千二百米。
以三十五节的速度，到达射击位置还需要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
陈凡翻过身，对着赵低吼了一声。
“引擎全开，往左前方二号礁石撞！“
赵愣了半拍。
“撞？“
“照我说的做！对准礁石侧面！船撞不烂，那是斜坡！“
赵没再问，钻进驾驶舱，一把把油门杆推到底。
发动机猛的嘶吼起来，整条船像被踹了一脚，往前蹿了出去。
探照灯跟着移动，光柱拖在海面上追着他们。
“嗒嗒......”
暗堡方向传来枪声。
不是机枪，是步枪，散点射击。
子弹打在船尾的铁皮上，火星四溅。
“趴住！”
陈凡把孙往下按了一把。
苏婉二号在全速下抖得像癫痫发作，木壳船身被海浪拍得咔响。
陈凡用神瞳死盯着前方。
二号礁石越来越近，黑乎乎的岩壁已经能看见表面的牡蛎壳了。
“准备弃船！”
赵从驾驶舱里甩出两件救生衣，自己抓了一件套上。
五百米。
三百米。
右边快艇的机枪开火了。
一串曳光弹从东南方向飞过来，打在船左舷的水面上，激起半米高的水柱。
还好，差了两米。
一百米。
“跳！”
陈凡一把抓住孙的后领，整个人从船舷翻了出去。
黑沉的海水兜头盖下来，冰冷刺骨。
他在水里睁开眼，神瞳自动适应了水下环境，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
赵从另一侧入水，气泡翻涌。
孙被他拽着，正在扑腾。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苏婉二号的船头以十四节的速度撞上了二号礁石的斜面。
不是正面撞，是擦着斜坡冲上去的。
船身倾斜，龙骨断裂，甲板上的鱼框和渔网飞了一地。
但整条船没碎，它卡在了礁石的斜面上，船身横在那里，像一道临时的屏障。
与此同时，碰撞溅起的巨大水花和断裂的木头碎片，把那片区域搅成一团浑水。
探照灯照过来，只能看到一条翻了半边的破渔船和满天飞的碎片。
陈凡在水下一把抓住赵的手臂，另一只手指了个方向。
礁石底部，有一个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凹洞。
洞口不大，但够一个人钻进去。
三个人闷头往那边游。
水下能听到快艇的螺旋桨在上方呼啸而过。
它们绕着苏婉二号的残骸转了两圈。
没有下水搜索。
他们在找人，但在水面上找。
陈凡带着两人钻进了礁石底部的凹洞，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脑袋刚好露出水面，大口喘气。
“等。”
陈凡抬起一根手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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