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曾经的南海蛟龙
苏婉二号混进去的时候，那群渔船正好在收最后一网。
几条船挤在一起，间距不到五十米，从远处看就是一团。
陈凡蹲到船舱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神瞳追着那艘快艇。
快艇到了五百米的位置减速了。
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望远镜在扫。
扫了一圈。
苏婉二号夹在四五条渔船中间，甲板上堆着鱼框，挂着渔网，跟旁边那些真渔船一模一样。
望远镜在他们这个方向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快艇重新加速，从侧面绕了过去，往北走了。
陈凡吐了口气。
“走了。”
赵在驾驶舱里，额头上全是汗。
“继续混在渔船群里走，等他们彻底消失了再出来。”
陈凡重新坐到甲板上，后背靠着船舱的铁壁。
草帽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那个平安符，布面已经被汗浸湿了。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苏婉二号脱离了渔船群，重新回到预定航线上。
前方是茫的公海。
而蛇母岛，还有大概十个小时的航程。
八月十九号，凌晨四点。
苏婉二号的发动机声变低了，赵把船速压到三节，几乎是漂着在走。
陈凡站在船头。
前方的海面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灯，没有岸线，连海鸥都没有。
但他的神瞳已经催到了最大。
三公里外，有一座岛。
从海面上看，那岛不大，外圈是一圈参差不齐的礁石，中间高耸出一个主峰，最多一百来米高。
植被覆盖率很高，从远处看就是一团黑绿色的影子。
普通渔船经过这里，只会觉得这是一座无人荒岛，连靠岸的地方都找不到。
但陈凡的眼睛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礁石群的间隙里，有三处人工加固的痕迹。
水泥浇筑的堤坝，被海藻和贝壳覆盖着，不仔细看跟天然礁石一样。
堤坝之间留了两条窄水道，刚好够一艘中型船通过。
这是进出口。
陈凡把感知往岛上推。
东面山坡的半腰上，有一个被灌木遮住的平台。
平台上架着一根天线杆，还有一个圆形的东西。
雷达。
他继续往里看。
岛的北面，靠海的悬崖底下，嵌着三个暗堡。
混凝土结构，射击孔朝着海面。
里面各有两到三个人，正在值班。
水面以下五米的位置，横着一道钢丝网。
网孔很密，从东侧礁石一直拉到西侧，把整个岛的南面水域封死了。
是防鲨网，但也防人。
陈凡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
暗堡三个，每个两到三人，最多九个人。
雷达站一个，可能有一到两个操作员。
总人数不超过十五个。
正常情况下，这点人守一座小岛绰有余。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鬼鲨的主力被调走了，留守的只是基本配置。
“距离两千八。”
赵在后面轻声报了一句。
“停”
陈凡抬手。
发动机彻底熄了，船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慢慢晃着。
陈凡没有急着靠近。
他在船头蹲下来，闭上眼，把全部精力灌进神瞳里。
感知穿过了礁石，穿过了暗堡，穿过了地表的土层。
往下。
岛中央的主峰底下，地面以下大概二十米的位置。
有一个空间。
很大。
不是天然溶洞，是人工挖出来的。
混凝土加固的穹顶，钢梁支撑，面积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陈凡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个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陷区域，四周围着一圈阶梯状的看台。
看台上没有人。
但凹陷区域的四面，立着六个铁笼子。
笼子很大，每个能装十来个人。
里面有人。
陈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
六个笼子里关着几十个人。
男女都有，年纪不一。
有的蹲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铁栏杆上。
穿着各不相同，有西装的残片，有东南亚的花布裙，有非洲式样的短袍。
不同国籍。
不同肤色。
他们的手腕上全套着金属环扣，脚踝上拖着短链。
陈凡的手按在船舷上，指节发白。
这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不是什么指挥中心。
是一个人贩子的中转站，活人交易。
他的牙齿咬在一起，太阳穴上的血管跳了两下。
继续看。
圆形凹陷的旁边有一间侧室，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文件夹和一台老式传真机。
墙上钉着几排照片，每张照片上是一个人，照片下面贴着标签。
标签上写的是数字。
是价格。
陈凡把感知从侧室移开，往更深处探。
地下建筑的最里面，有一条长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间单独的牢房，面积很小，比猪圈大不了多少。
大部分牢房是空的。
只有最深处那一间，亮着一盏灯。
陈凡的注意力集中过去。
牢房里盘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老人，须发全白，人很瘦，颧骨高耸，但骨架很大，年轻时应该是个魁梧的人。
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袖口磨得全是线头。
他闭着眼，双手搁在膝盖上，像在打坐。
陈凡的神瞳扫过他的面部骨骼结构，颧弓、眉弓、下颌角的轮廓数据在脑子里飞速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秒，陈凡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现在这张苍老的脸，是骨骼下面那个人。
他还小的时候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瞒着家人偷偷跑船。
结果在南沙群岛附近遇上了十二级的台风。
船翻了，他泡在海里，抱着一块舱板漂了十几个小时。
是一条路过的渔船把他捞上来的。
船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光头，体格壮得像熊，两条胳膊上全是旧伤疤。
他给了陈凡一碗热粥，一条毛毯，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岛上。
走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句话：“小子，命硬，以后别跑这片水了。”
当时陈凡不知道他是谁。
后来跑船得多了，听老渔民提起过。
南海上有个传说级的人物，绰号“南海蛟龙”，年轻时是海上走私的王，四十多岁金盆洗手，之后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跑去了南洋。
没人知道真相。
但现在陈凡知道了。
他没死，他被关在蛇母岛的地底下。
鬼鲨把上一代的海上霸主锁在笼子里。
陈凡的手在船舷上松开又握紧，反复了两次。
他把神瞳继续维持在极限状态，盯着那间牢房里的老人。
就在这时，老人动了。
他的眼皮掀开了。
不是缓慢的睁眼，是猛然一下，像被什么刺激到了。
他的脑袋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然后，他的视线，穿过了牢房的铁门，穿过了走廊，穿过了二十米的土层和混凝土......
精准的朝着陈凡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陈凡全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不可能。
隔着二十米的地下加上三公里的海面距离，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感知到他。
但那老人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的方向，分毫不差。
老人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只是唇形。
陈凡的神瞳把那个唇形放到了最大，一帧一帧的辨认。
两个字。
“快走。”
陈凡的后脊一凉。
与此同时，岛中央主峰顶部的那根天线杆，忽然亮了一盏红灯。
红闪了三下。
然后......
“呜”
凄厉的警报声从岛上炸开，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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