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杀鸡必用牛刀
此时，夜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
陈凡没往院门口走。
而是蹲在院子角落那棵龙眼树底下，掏出大哥大，翻到梁队的号码。
大哥大按键声音太响了。
他把手机贴着大腿按的，一个键一个键的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梁队没出声，在等他先开口。
“三个人，村东北角小树林里，灰色旧桑塔纳。”
陈凡压着嗓子，“一个刀疤脸，一米八左右，带望远镜，另外两个，一高一矮，有绳索和胶带。”
对面沉默了两秒。
梁队的声音很低：“您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怎么知道的，信不信？”
“信。”
梁队没犹豫。
“他们的目标是苏厂长，计划明天在她上班路上动手，凡秋路上三个拐角是他们选的伏击点。”
梁队在那头吸了口气。
“陈总，要不要现在就收拾他们？”
“不急。”
陈凡蹲在龙眼树底下，手撑着膝盖。
“他们现在窝在小树林里不动弹，咱们要是冲过去，最多抓三个跑江湖的混子。”
“那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动手。”
梁队那边安静了两三秒。
“陈总，这太冒险了，万一……”
“不是让他们真碰到人。”
陈凡打断他，“苏厂长明天的路线不变，但你的人要提前埋伏在三个拐角，等他们出手的瞬间，从后面兜住。”
“当场拿人？”
“当场拿人。”
“人赃并获？”
“对，绳索、胶带、望远镜，一样都不能让他们扔掉，全留着当证据。”
梁队在那头轻轻“嗤”了一声。
“陈总，您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锤。”
“不锤死，锤半死就行。”
陈凡把大哥大换了只手拿，“抓了以后，我有用。”
“明白了，您放心，这种货色我手底下随便一个人就够对付，八个全上是杀鸡用牛刀。”
“就要牛刀。”
陈凡掰着手指头，“你想想，鬼鲨那个一百万美金的悬赏，这三个混子看到了，后面还会有人看到，今天来三个，明天来五个，后天来一群，我不可能每次都守着。”
梁队没出声，在听。
“所以明天这一场，不是抓人，是立规矩。”
“怎么立？”
“打得越漂亮越好，三个人出手那一秒，你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干净利落，一个照面全撂倒，然后把人绑了，扔到凡秋路上，当着全村人的面。”
梁队在那头愣了一拍。
“陈总，您要公开处置？”
“不叫公开处置，叫报警。”
陈凡的语气平了下来，“把人按住之后，第一时间打110，等公安来了，人赃并获，走正规流程，该抓抓，该判判。”
“但是......”
他顿了一下。
“公安来之前的那几分钟，你的人可以跟他们‘讲讲道理’。”
梁队沉默了三秒。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明天苏厂长出门的时候，你安排一个人跟在她后面五十米，但不要让她发现，她要是知道有人跟着她，会起疑心。”
“您不打算告诉苏厂长？”
“不告诉。”
梁队没再问为什么。
陈凡把大哥大合上，塞进裤兜。
他在龙眼树底下蹲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月亮。
星星倒是很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回了卧室。
苏婉秋还在睡，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了。
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
陈凡帮她拽上去，在她旁边躺下。
他没闭眼。
盯着天花板，把明天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刀疤脸三个人，他可以直接让梁队的人半夜冲过去解决了事。
但那样做只是解决了眼前这三个，解决不了后面的。
鬼鲨的一百万悬赏挂在那里，江湖上盯着这笔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想让后面的人不敢再来，就得让今天这三个成为一个信号。
一个清楚的信号，凡秋公司不是软柿子，来一个死一个。
不是真死，但要让整个地下江湖都听到动静。
他翻了个身，胳膊搭上苏婉秋的腰。
她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
陈凡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清晨六点半，阳光刚刚漫过屋顶。
苏婉秋在厨房里煎鸡蛋，动作比平时快了两拍。
陈凡靠在厨房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牙刷。
“我今天得去趟市里，跟霍老板对港城那边的出货单。”
苏婉秋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现在去？”
“嗯，上午十点有个会，得提前走。”
陈凡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你今天自己开车去厂里，练了这么多天了，没问题吧？”
“行啊。”
她说，“我自己去。”
“厂里新来了两个设备工程师，今天调试监控系统，让他们一个跟在你后面，一个在厂区接应。”
“不用，我开自己的面包车就行。”
“不是保镖，就是顺路。”
陈凡把牙刷往杯子里一丢，“我让他们七点四十在凡秋路口等你，不显眼。”
苏婉秋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转身看了他一眼。
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鸡蛋凉了，你快吃。”
陈凡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他低头扒了两口粥，抬头的时候苏婉秋正在穿鞋。
“我先走了，八点得到车间。”
她拎起门口的工装外套，“车钥匙给我。”
陈凡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
苏婉秋接过来，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冰凉的。
她没注意，转身拉开了大门。
“婉秋。”
苏婉秋回头。
陈凡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粥面映着窗户透进来的光。
“今天路上小心点，慢点开。”
苏婉秋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你也是，去市里别开太快。”
门关上了。
陈凡放下碗，走到窗边。
苏婉秋的背影出现在院子里，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面包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面包车“突突突”的开出去，拐上凡秋路，往东去了。
陈凡站在窗边看了十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书房，从暗格里摸出那个微型对讲机，按了一下。
频率是两短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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