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蛇母岛
两个人就这样对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看了一会儿。
“走了？”
陈凡说。
“走了。”
“以后还会打交道。”
苏婉秋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卷了两圈，“公事归公事。”
陈凡“嗯”了一声。
而苏婉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你刚才敬酒那番话，提前想好的还是现编的？”
“现编的。”
“骗鬼呢，你那种人会现编？”
“……提前在书房里对着镜子练了两遍。”
苏婉秋噗嗤一声，笑得弯了腰。
庆功宴散了第三天，厂里恢复了正常运转。
三条生产线满负荷开工，黄金带鱼的加工专线被苏婉秋单独划了出来，从清洗到封装全是挑过的熟手，废品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
陈凡这两天倒不怎么往车间跑了。
白天的事基本丢给苏婉秋和李大海，他自己窝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打电话，偶尔跟霍老板对一下港城那边的出货节奏。
看着挺闲的。
但二狗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凡哥最近老去书房。”
他跟李大海嘀咕，“有一天半夜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到那边灯还亮着。”
李大海瞥了他一眼：“人家的书房，关你什么事。”
“我就说说……”
陈凡在书房里待的时间确实越来越长。
他在书房里待着，不是忙厂里的事，是在看那块令牌。
樱花海蛇令。
从阿鬼手上拿下来的东西，打完那一仗之后就锁在抽屉底层的暗格里，一直没再碰过。
之前凡秋被三路人马围剿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顾不上管这东西。
现在“仗”打完了，钱赚了，原料也不缺了。
该想想别的了。
海蛇帮虽然因为三菱断了佣金暂时消停了，公安部那边也在推国际联合执法。
但陈凡心里有件事还没完。
阿鬼是死了。
可阿鬼是谁派来的？
海蛇帮为什么手上有这种令牌？
令牌上那朵樱花纹路又代表什么？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弄清楚。
那天晚上，苏婉秋去车间盯夜班的质检。
陈凡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换了件短袖，把书房的门从里面插上了。
抽屉打开，暗格翻出来。
令牌就搁在那本《南海寻珍录》的旁边。
黑色的木头，巴掌大小，边角被打磨的很圆润，正面刻着一条盘曲的海蛇，蛇身上镶着几片樱花瓣。
做工精细的不像话，花瓣的纹路清晰的能数出脉络。
陈凡把令牌拿在手里。
比一般的木头沉。
他拿指甲在边缘抠了一下，硬度很高，没留下什么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木头？”
他把台灯调亮，凑近了闻。
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浓，被表面那层漆压住了大半。
但鼻子贴近了，还是能闻出来。
带着一点甜，又带着一点苦。
沉香？
陈凡翻出《南海寻珍录》，找到最后面的附录部分，有一段专门记载南海各类珍稀材木的章节。
他一条一条的对。
最后，手指停在了一行小字上。
“南海深水沉香，色墨黑，质地坚硬，入水即沉，燃之有异香经久不散，唯产于南海某孤岛之上，古人称为‘龙涎木’，极稀，千金难求。”
龙涎木。
陈凡把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在台灯底下转了好几个角度。
正面的海蛇和樱花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但背面呢？
背面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至少肉眼看起来是这样。
陈凡深吸了口气，动用了神瞳。
他眼睛里泛起一层金光。
书房里的一切在视野里都虚化了，墙壁、桌椅、书架，全都退到了背景里。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手掌心这块巴掌大的木头上。
第一层是表面的漆膜。
黑色的生漆，涂了至少三层，年代很久了，漆面有细微的龟裂。
第二层是木质本体。
纹理极其致密，纤维排列跟普通木材完全不同。
他看清了这东西的来路：南海龙涎木沉香，年份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年之间，状态完好。
陈凡的手指收了一下。
一百多年的东西。
清朝末年做的？
他加强了神瞳的穿透力，往木头内部看去。
令牌的内部，在距离背面表层大约两毫米深的地方，有东西。
那些不是天然的纹路，是刻上去的。
细密的线条，密密麻麻，铺在木头的内层里。
线条太细了，比头发丝还细。
肉眼看不到。
哪怕把表面的漆刮掉，用普通放大镜看，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纹路。
但在神瞳的视野里，这些线条一根一根都分明了。
陈凡屏住气，把视野再拉近。
线条开始变得清晰。
有曲线，有直线，有圆弧，有交叉点。
还有几个极小的符号。
陈凡盯着看了有三分钟，才吐了口气。
他收了神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后背有点潮。
他伸手去够桌角那杯凉白开，灌了两口。
然后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高倍放大镜。
这是之前苏婉秋在省城给他买的，说是看质检报告上那些小字用的，二十倍放大。
他把放大镜对准了令牌的背面。
肉眼看是光滑的。
放大镜下面，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一些线条的影子。
二十倍放大还是看不清全貌，但足够确认里面有东西。
陈凡把放大镜放下，再次动用神瞳。
这回他有了方向，沿着那些线条，一根一根的跟。
跟了大概十分钟。
他跟完了。
人在椅子上坐着半天没动。
那些线条组合在一起，是一幅图。
一幅海图。
一幅用微雕技术刻在木头内部的海图。
图上有海岸线，有等深线，还标着暗礁和岛屿的轮廓，甚至有几个方位标记。
陈凡认得出那些方位标记的写法，跟《南海寻珍录》里用的一样，是旧式的中国航海标注法。
但他不认识图上画的地方。
图上的位置不在红港村附近，也不在龙脊沟或者鬼门暗礁群那边。
图上标注的方位，比龙脊沟还要往南，还要偏东。
那已经不是中国的领海了。
是公海。
海图的中央，画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岛屿。
岛屿旁边有一行微雕小字，他把神瞳催动到头才勉强辨认出来。
三个字。
“蛇母岛。”
陈凡把令牌放在桌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蛇母岛。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不在任何一本现代地理书上，也不在《南海寻珍录》里。
但它被刻在了海蛇帮的令牌内部。
用一百多年前的技术。
用比头发丝还细的微雕。
藏在两毫米深的龙涎木沉香里。
这块令牌，根本就是一张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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