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悬赏令，一百万美金
陈凡坐在书房里，手搁在令牌旁边，盯着天花板。
这块令牌背后的事，比之前所有麻烦加在一起都大。
时钟走到了十一点四十。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苏婉秋从车间回来了。
钥匙哗啦响了两声，大门开了又关。
陈凡把令牌塞回暗格，合上抽屉。
等他开了书房门出来，苏婉秋正坐在饭桌前喝水。
“回来了？”
“夜班没什么问题，黄金带鱼那条线的良品率上来了。”
苏婉秋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一头汗？”
“书房闷，忘开窗了。”
苏婉秋哦了一声，没追问。
她把杯子洗了，回卧室换衣服。
陈凡跟着进了卧室，关灯躺下。
黑暗里，苏婉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阿凡。”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凡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一下。
“没有，想多了。”
苏婉秋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她嘟囔了一句：“那你早点睡。”
呼吸慢慢平了。
陈凡又睁着眼躺了很久。
凌晨两点多，他才睡过去。
大哥大的铃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伸手一摸床头柜，顺便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来电号码，霍老板。
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好事。
陈凡按下接听键。
“陈生，我吵到你了。”
霍老板的声音没有平时的笑意，压的很低。
“但这个事不能等天亮再说。”
“说。”
陈凡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苏婉秋被动静吵醒了，翻了一下，没说话。
霍老板那边的背景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有两件事，第一件，三菱食品这次在中国栽了跟头，上面的人坐不住了，我的线人查到，三菱食品海外业务部的母公司，有山口组的背景。”
陈凡拿话筒的手停了一拍。
“山口组？”
“对，不是山口组本部，是他们的一个外围分支，专门做海外灰色产业的，名义上是商业公司，实际上资金链跟山口组的财务系统连着。”
陈凡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
“你确认？”
“花了两万美金买的情报，新加坡那边一个退休的国际刑警给的，这人跟踪山口组的海外资产跟踪了十几年，靠谱。”
陈凡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菱食品背后是山口组。
那海蛇帮呢？
他刚想开口问，霍老板自己接上了。
“第二件事更麻烦。”
霍老板的语气又沉了一截。
“海蛇帮换帮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我在马六甲的人今天傍晚发回来的消息，说海蛇帮内部火并了一场，原来那个帮主被新上来的人废了，直接沉了海。”
陈凡听着，手指头在床沿上扣了两下。
帮派火并换帮主，说明内部有人不满之前的路线。
之前的帮主收了三菱的钱去搞霍老板的船队，结果钱断了，活没干成，丢了面子又丢了票子。
底下人不干了。
新上来的这个，估计是个更硬的角色。
“新帮主什么来路？”
“代号鬼鲨。”
霍老板把这两个字一个一个吐出来。
“菲律宾华裔，早年在棉兰老岛的反政府武装里待过，后来被收编进海蛇帮，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这人有个规矩，接了活就一定做到底，做不到就把自己沉海，三年前在泰国湾劫过一条马来西亚的油轮，船上的保镖被他一个人放倒了七个。”
陈凡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这种人上台，不会消停的。”
霍老板在那头叹了口气，“三菱虽然断了钱，但山口组那边有的是钱，鬼鲨如果搭上山口组……”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还有一件事。”
霍老板停了两秒。
“陈生，鬼鲨上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了一道江湖令。”
“什么令？”
“悬赏令，出价一百万美金。”
陈凡的牙齿咬了一下。
一百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个数字够在港城买一栋房了。
“目标呢？”
霍老板的声音又压低了。
“凡秋公司老板的人头。”
陈凡没出声。
旁边苏婉秋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
她醒着。
“还有一条。”
霍老板继续说，“悬赏令上写的不只是人头，还有一句，此人身上可能携带某种秘密，完整带回，赏金翻倍。”
秘密。
陈凡的脑子里，书房抽屉里那块黑木令牌的形状一下就对上了。
《南海寻珍录》。
海蛇令。
龙脊沟。
蛇母岛。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阿鬼当初来找他，不光是帮三菱办事。
他拿着那块令牌，本身就说明海蛇帮很有可能知道他手里有《南海寻珍录》，或者怀疑他掌握了某种关于南海的秘密。
这块令牌是钥匙。
《南海寻珍录》上记载的那些渔场、航线、被忘了上百年的海底宝藏，那才是锁里面的东西。
“陈生？”
霍老板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你还在吗？”
“在。”
陈凡把话筒换了只手拿。
“霍老板，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港城有没有靠得住的安保公司？我说的不是那种看大门的保安，是退役特种兵、军警那种级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有，我认识一家，叫盾卫，老板姓梁，以前是飞虎队的，手下全是退役的SDU和英军廓尔喀兵，港城好几个上市公司的老板用的都是他们的人。”
“贵不贵？”
“不便宜，一个人一个月两万港币起。”
“帮我定八个人。”
“八个？”
“四个盯厂区，四个盯我家里。”
霍老板没犹豫：“我明天就安排，最快后天人到。”
“谢了。”
“陈生，你自己也当心，这个鬼鲨不是之前那个帮主，那种人……做事不留尾巴。”
陈凡挂了电话。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屋里很暗，窗帘透进来一点月光。
“婉秋。”
陈凡突然轻声喊道。
苏婉秋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很清楚，一点不含糊。
“我都听见了。”
陈凡转过头。
苏婉秋已经坐起来了，被子搭在腰上。
“一百万美金……”
她的声音没抖，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们要你的命。”
“嗯。”
“安保的事你处理就行，厂里的事我盯着。”
她说完，把被子掀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你干嘛？”
“睡不着了，去把明天的排产表再看一遍。”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
没回头。
“阿凡。”
“嗯。”
“把门锁好。”
她的声音平的不像话。
但陈凡听出来了，她嗓子底下压着的那口气，跟出海那天凌晨在码头上一模一样。
他没再说什么，把卧室门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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