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怕你磨牙，枕头下放把剪刀很合理
苏婉秋这边，她没去看排产表而是走到厨房里，灌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杯子放在台面上的时候，磕出了一声响。
她的手，在发抖。
接下来两天，陈凡的行为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在厂区里转，都是两手插兜，优哉游哉的。
现在走路的时候，两只手不插兜了。
以前他开车出门从来不锁车门，嫌麻烦。
现在下车之后必锁。
以前他晚上在院子里纳凉，能坐到十一二点。
现在天黑了就进屋，门窗全关严实。
这些变化不明显，但李大海看出来了。
“凡仔，你是不是在防什么？”
“没有，天热了蚊子多，关窗睡的踏实。”
李大海将信将疑，没再问。
第三天上午，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面包车开进了红港村，停在凡秋公司的后门口。
八个人下了车。
清一色短发，体格很壮，穿着黑色T恤和工装裤，每个人背着一个帆布包。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平头男人，晒的很黑，左耳垂上有一条旧伤疤。
陈凡在后门接的他们。
“梁队。”
“陈总。”
平头男人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很大，“八个人全到了，霍老板交代了情况，我们已经分好了组。”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是凡秋公司的厂区布局，这张图是霍老板提前传真给他的。
“四个人负责厂区，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重点盯大门、仓库和办公楼。”
“另外四个人负责您的住所，两个白班两个夜班，不会出现在明面上，住在您家隔壁那栋空房子里，有情况两分钟内能到。”
陈凡点了下头。
“有一个要求。”
“您说。”
“对外的说法，你们是港城来的设备安装工程师，厂里新上了一套安防系统，你们来调试的。”
梁队没多问：“明白。”
八个人当天下午就各就各位了。
在厂区里，多了几个穿工装的“安装工”，腰上别着对讲机，每隔半小时在各个角落转一圈。
二狗第一天看到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凡哥，那几个安装工怎么走路的姿势跟当兵的似的？”
“港城来的，规矩多。”
“哦……那他们为什么上厕所都两个人一起去？”
“人家关系好。”
“……”
二狗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嘴巴紧。
陈凡拍了拍他肩膀，交代了一句“别往外说”，他就把嘴焊死了。
安保的事落地了，陈凡稍微松了点。
但每到晚上，他的心就收不住。
书房的抽屉暗格里，那块令牌天天拽着他。
蛇母岛。
公海上的一个无名岛屿，被刻在一百多年前的龙涎木令牌里。
海蛇帮的新帮主鬼鲨，出一百万美金要他的人头，还指名要他身上的“秘密”。
两件事对上了。
鬼鲨知道这块令牌的存在。
或者说，鬼鲨知道海蛇帮这个组织的某些历史。
令牌是老物件，一百多年了。
海蛇帮也未必是近些年才有的，这种盘踞在南海的海盗组织，很可能有几代人的传承。
那蛇母岛上面，到底有什么？
这个问题在陈凡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没想出答案。
《南海寻珍录》上没有记载蛇母岛。
神瞳能穿透令牌看到微雕海图，但看不到海图上那个岛屿的具体情况。
隔着上千海里，再强的神瞳也有极限。
除非亲自去一趟。
但现在不是时候。
凡秋刚打完一场硬仗，百废待兴，他不能把自己扔到公海上的一个无名小岛去冒险。
更何况，鬼鲨的悬赏令刚发出来，这时候出海，等于把脑袋送上门。
只能等。
等公安部那边的国际联合执法有进展，等海蛇帮的气焰被压一压，等自己这边的力量再厚一些。
陈凡把令牌从暗格里拿出来，在手掌心里攥着，翻来覆去的摩挲。
龙涎木的手感很特殊，温润中带着硬。
他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里坐一阵，把令牌拿出来看看。
看完再放回去。
他自认做的挺隐蔽的。
可苏婉秋这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看到什么，她凭直觉就知道。
她发现陈凡每天晚饭后都会进书房待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右手总是不自觉的搓两下手指头，食指和中指搓拇指，那种搓东西搓出来的下意识动作。
她没问。
第五天晚上，她在卧室收拾床铺的时候，趁陈凡还在书房，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剪刀。
不大，是她平时裁布用的那把。
铁制的，刃口还挺利。
她把剪刀塞到了陈凡那边的枕头底下。
枕套一压，看不出来。
十分钟后陈凡从书房出来，她已经躺好了。
陈凡在她旁边躺下。
没发现。
第六天晚上，陈凡照常在床头放好一杯水。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想垫一垫。
碰到了硬东西。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
冰凉的，金属。
他把东西抽出来，在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里看了一眼。
是剪刀。
他扭头看苏婉秋。
苏婉秋闭着眼，侧躺着，呼吸很平稳。
但她没睡着。
陈凡拿着剪刀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把剪刀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这一夜，他很快就睡着了。
比之前那几天都快。
第二天早上，苏婉秋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时候，陈凡靠在厨房门口。
“婉秋。”
“嗯。”
“你昨天放了个东西在我枕头底下。”
苏婉秋的锅铲翻了一下鸡蛋，油星子溅了出来。
“什么东西？”
“剪刀。”
苏婉秋背对着他，锅铲在锅里戳了两下。
“怕你晚上睡觉磨牙咬到舌头。”
“……”
陈凡张了张嘴。
苏婉秋把鸡蛋铲进盘子里，端到桌上。
“吃饭。”
她坐下来，拿筷子夹了口咸菜，嚼了两下。
苏婉秋嚼完那口咸菜，又夹了一块。
陈凡还杵在厨房门口，剪刀的事没得到正经回答。
“磨牙咬舌头是什么毛病？”
他还想追问。
“你的毛病。”
苏婉秋把鸡蛋推到他面前，“再不吃凉了。”
陈凡看了她两秒，也没再纠缠。
有些话苏婉秋是说不出口的，比如“我怕有人半夜来害你”。
她只会往枕头底下塞一把剪刀。
安保那八个人到位之后，厂区和家周围的气氛明显就紧了。
但日子还得过。
盾卫的梁队每天早上六点跟陈凡碰一次头，汇报前一夜的情况。
连着碰了五天，汇报的内容都一样：没异常。
码头没有陌生船只靠近。
厂区周边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就连凡秋路上多出来的几辆外地牌照的车，都被梁队的人查过底，全是来拉货的鱼贩子。
该紧的弦紧着，但该过的日子也不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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