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我不教你谁教你
这天傍晚收了工，苏婉秋从车间出来，工装上沾了几片鱼鳞，洗了手就往厨房走。
而陈凡从办公楼下来，看见她在院子里跑，喊了一句。
“先别做饭。”
“怎么了？”
“出去走走。”
苏婉秋愣了一下。
“走哪儿？”
“厂子外面，村里转转。”
苏婉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犹豫了一下。
“我换件衣服。”
“不用换，又不是去相亲。”
苏婉秋白了他一眼，还是进屋换了件干净T恤才出来。
两个人沿着凡秋路往村头走。
六月底的傍晚，太阳已经不太毒了，路两边的木麻黄树把影子拉的老长。
苏婉秋走了两步，问他：“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个爱好？”
“什么爱好？”
“散步，以前让你出门遛个弯比让你算账都难。”
陈凡把手插在裤兜里：“以前忙，没空。”
“现在就不忙了？”
“忙归忙，但命得歇着。”
苏婉秋没接这句话，脚步慢了一点。
他们经过村头的小卖部，老张婶在门口摇蒲扇，看见他俩，冲着嚷了一声：“哟，陈老板两口子散步呢？”
苏婉秋的脸一下就热了。
陈凡倒是大大方方应了一句：“张婶，吃过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你们慢走啊。”
走过小卖部，苏婉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谁跟你两口子。”
“张婶说的，又不是我。”
“你还应。”
陈凡被她拧得龇了下牙，笑着躲开。
两个人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最后拐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厂区后面那块空地。
空地挺大，原来是晒谷场，后来村里分了宅基地，就一直空着，杂草长了半人高，二狗前阵子带人割了一茬。
陈凡看着那块空地，停了步子。
“婉秋，你想不想学开车？”
苏婉秋一愣。
“开车？”
“对，以后万一有急事，你得会开。”
苏婉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我连自行车都骑不太稳。”
“自行车跟汽车不一样，汽车稳。”
苏婉秋抬头看了看那块空地，又看了看陈凡。
“你教我？”
“我不教你谁教你。”
第二天一早，陈凡把那辆面包车开到了空地上。
面包车不算新，是厂里跑短途拉货用的，好处是车身大、视野宽、速度慢，撞了也不心疼。
苏婉秋站在车门旁边，手搓着衣角。
“现在就开始？”
“上车。”
苏婉秋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座椅有点高，她的脚勉强够到踏板。
“先调座椅。”
陈凡从副驾伸过手来，帮她把座位往前推了两格。
他的胳膊从她身前伸过去的时候，蹭到了她的肩膀。
苏婉秋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嘛？”
“帮你调座椅啊，你自己够不着那个拉杆。”
“我够得着！”
苏婉秋挺着腰去够座位底下的拉杆，还真够着了，但姿势很别扭。
陈凡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笑，你先踩离合试试。”
苏婉秋左脚踩下去，踏板到底了，膝盖弯的角度刚刚好。
“行，能踩到。”
“右脚踩刹车。”
苏婉秋右脚踩下去。
“再踩油门。”
她的脚挪过去，踩了一下，发动机“嗡”的响了一声，苏婉秋吓得脚立马缩回来。
“别松！轻踩！”
“你先告诉我哪个是哪个！”
陈凡在副驾比划了半天，苏婉秋越听越乱。
最后陈凡干脆把上半身探过去，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腕，把她的手拽到了方向盘上。
“你先握着，别想那么多。”
他的手盖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按在方向盘的三点钟位置。
苏婉秋的肩膀绷得跟块铁似的。
“你……你手拿开。”
“不拿，我先帮你找找感觉。”
陈凡带着她的手转了一下方向盘，往左，再往右。
“轻点转，别太大幅度，你看，这样就够了。”
苏婉秋的呼吸有点急。
倒不是紧张方向盘，是他凑得太近了，胳膊贴着她的胳膊，他的下巴几乎挨到她耳朵。
“你能不能坐回去讲。”
苏婉秋扭了下脖子。
“坐回去你看不到手的位置。”
“我自己能看！”
陈凡把手收回去，坐正了。
苏婉秋松了口气，握着方向盘缓了两秒。
“好了，起步。”
“怎么起？”
“离合踩到底，挂一挡，慢慢松离合，感觉到车身抖了就踩点油门。”
苏婉秋照着做了。
离合松了一半，车子往前一蹿。
“啊！”
然后就熄火了。
陈凡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栽，差点磕到仪表盘上。
“太快了，慢松！”
苏婉秋攥着方向盘，脸白了一截。
“再来。”
陈凡揉了揉额头。
第二次，松得太慢了，车在原地抖了半天，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第三次，起步成功了。
面包车“突突突”的往前走，速度跟人走路差不多。
苏婉秋两只手死死掐着方向盘，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跟根棍子似的。
“放松，你把方向盘要掰断了。”
“我放不了松！”
“你看前面，别低头看脚。”
苏婉秋抬起头，面前是一大片空地，连个障碍物都没有。
车慢慢往前走了二十来米。
“好了，刹车。”
苏婉秋右脚一脚踩下去。
车“嘎”的一声停了。
两个人被安全带勒得同时往前弹了一下。
“轻踩！你这是急刹！”
“你说的踩刹车！”
“我说的是踩！不是踹！”
苏婉秋把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十根手指头全是汗。
她转头瞪了陈凡一眼。
陈凡从副驾位置上挣扎着坐直，揉了揉被安全带勒到的胸口。
“歇会儿再来。”
苏婉秋把车窗摇开，灌了两口风。
“开车好难。”
“还行，你第一天就能往前走二十米，不错了。”
苏婉秋哼了一声，不信。
“真的，我学车第一天连火都打不着。”
“你骗谁呢。”
陈凡举起右手：“真的，问李大海，他当时在边上笑了一下午。”
苏婉秋总算松了松肩膀。
她歇了五分钟，又摸上了方向盘。
这回起步利索了不少，车走了三四十米，拐了个弯，虽然弯拐的特别大，差点从空地开上了旁边的田埂。
陈凡在副驾使劲踩了一脚，而面包车副驾没有刹车。
“往左打！往左！”
方向盘拧回来了，车晃了两下，稳住了。
苏婉秋呼了口气。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在空地上歪歪扭扭的转了十几圈。
最后一圈的时候，她居然能维持住直线了，速度也提上来了一点，二十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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