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没钱，亲妈的忙都不帮
而三菱那边，情况越来越糟。
反不正当竞争调查组进驻上海办事处的消息，港城和东南亚的媒体都报了。
这回不是凡秋花钱买的版面，是人家记者自己追的新闻。
标题很直接：《围猎中国企业反遭调查：三菱食品在华涉嫌垄断》。
这条新闻一出来，三菱食品在东南亚的合作伙伴开始往后缩。
那个所谓的“东亚海产品贸易联合会”，一周之内就散了三家。
海蛇帮那边也消停了。
没有电话，没有威胁，霍老板的船队连着跑了两趟曼谷航线，一路太平。
陈凡问霍老板：“海蛇帮什么动静？”
“没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
霍老板在电话里说，“我打听了，三菱已经两个月没给海蛇帮打佣金了，那帮人做事讲一个字——钱，没钱，亲妈的忙都不帮。”
一周后。
霍老板的电话又来了。
“陈生，日本人松口了。”
陈凡正在跟苏婉秋核对下个月的排产计划，听到这句话，笔停了。
“怎么说的？”
“黄老板今天接到三菱新加坡那边的电话，说之前那个五折的报价，他们愿意继续谈。”
“条件呢？”
“他们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价格不能低于四五折，第二，买家不能是凡秋或者跟凡秋有关联的公司。”
陈凡差点笑出来。
四五折。
从“侮辱”到“不能低于四五折”，也就一周时间。
这说明他们已经扛不住了。
“第二条无所谓，用黄老板的公司签就行。”
“价格呢？”
“给他们五折。”
“不讲到四五？”
“不讲。”
陈凡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五折已经够他们疼的了，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狗急了还跳墙呢。”
“逼太狠了他们真崩了，我还收不了货。”
霍老板在那头“啧”了一声：“你这脑子……行，我跟黄老板说。”
又过了三天。
合同签了。
黄老板代表那个东南亚壳公司，跟三菱新加坡子公司签了合同，总金额一千四百八十万港币。
三菱那批高价收来的海产品，三千万港币进的，一千四百八十万港币出的。
亏了一千五百多万。
合同细节是霍老板传真过来的。
陈凡在办公室里看完之后，把传真纸递给苏婉秋。
苏婉秋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数字。
第二遍看签名栏。
三菱食品新加坡子公司的代表签名旁边，盖了公章。
红色的方印，歪了一点。
“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吧。”
苏婉秋把传真纸放回桌上。
陈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脑后。
“这批货什么时候到？”
“黄老板说一周之内，从新加坡、马来西亚、港城三个仓库走船到红港，统一入我们的冷库。”
苏婉秋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四万多吨，加上我们自己打的那四百多吨库存……阿凡，以目前我们的产能来说，光原料我们够用四五十年了。”
陈凡没吭声，就那么靠着。
苏婉秋放下计算器，看了他一眼。
“你在乐什么？”
“我在算。”
“算什么？”
“三菱花三千万收货，一千五百万卖给我们，亏了一千五百万，加上他们这两个月的仓储费、资金利息、人员开销、律师费、媒体公关费……”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总亏损，起码两千万港币以上。”
两千万港币。
三菱海外业务部今年的利润，估计全赔进去了。
“还有。”
陈凡从椅子上坐起来。
“我们低价收来的这批货，转手按正常市场价加工出售，毛利至少百分之四十。”
苏婉秋算了一下。
一千四百八十万的成本，百分之四十的毛利......
“近六百万的利润？”
“差不多。”
苏婉秋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
“陈凡。”
“嗯？”
“你用人家的钱，买人家的货，打垮了人家的计划，最后还从人家身上赚了六百万。”
陈凡歪了下头：“有问题吗？”
苏婉秋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没问题。”
她拿起那份传真纸叠好，塞进了文件柜。
关柜门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这时，门又被敲了。
二狗的脑袋又探了进来。
“凡哥，王紫嫣的电话，说有好消息。”
陈凡接过大哥大。
“陈凡，调查有结果了。”
王紫嫣的声音很轻快，“三菱食品在华办事处因涉嫌不正当竞争，被处以行政罚款三百二十万元人民币，同时责令其在限期内注销‘南洋海产贸易有限公司’的境内代理关系。”
陈凡把话筒往下拿了拿。
三百二十万罚款，加上注销壳公司。
三菱食品在中国的这盘棋，废了。
“还有一件事，调查组在审查过程中发现，海蛇帮跟三菱食品之间有资金往来的证据，这部分材料经贸委已经移交给公安部了。”
“公安部？”
“嗯，涉及跨国有组织犯罪，公安部那边说会启动国际联合执法程序。”
“意思是……”
“海蛇帮在国内的据点会被清理，东南亚那边也会照会当地政府。”
陈凡攥着话筒，手心干干的。
三路人马。
舆论——被央视一记闷棍打灭了。
原材料——被他带着七条渔船从海里打捞上来，又反手五折收了对方的库存。
海蛇帮——三菱断了钱，公安部跟进追查。
三条线，全断了。
“陈凡？”
王紫嫣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在。”
“打赢了。”
陈凡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看了苏婉秋一眼。
苏婉秋坐在桌对面，手里攥着那支笔，抬着头等他。
“打赢了。”
他说道。
庆功宴定在了红港村的老食堂。
是李大海自己张罗的。
他提前两天就跟食堂大妈商量菜单，又到镇上的酒铺扛了十箱红星二锅头回来，摆在食堂角落里码成了小山。
“凡仔，咱们办个大的，把厂里的人都叫上，加上码头那帮兄弟、跑运输的司机、几个村干部，热闹热闹。”
陈凡没拦他。
这一仗从挨打到翻盘，两个多月，全厂上下紧绷了太久，该松一松了。
当天傍晚六点，老食堂前面的空地上，二十张大圆桌摆了个满。
红色的塑料凳子围了一圈又一圈，每张桌上铺了报纸当桌布。
菜是大锅菜——红烧鱼、白切鸡、炒粉丝、蒜泥白肉等等。
全是实在东西，没一个摆样子的。
中间那张主桌上多了两道：一碟清蒸黄金带鱼，一盘油焖大虾。
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进场，脸上都带着笑。
有人换了干净衣裳来的，有人直接穿着工装就坐下了。
马老四从码头那边晃过来，手里提着一瓶茅台。
那是他自己的私藏，说是专门拿来“给凡哥上供的”。
刘铁柱穿了件军绿色的旧衬衫，领口扣得板板正正。
老周头换了双新布鞋，走路的时候还不太习惯，脚趾头一直在里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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