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没钱了，谁还替他们卖命？
第二天上午，凡秋渔业的供货公告就通过传真，发到了港城、东南亚和国内沿海三十多家企业手里。
公告内容很简单。
第一：凡秋渔业即日起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供应海产原料，品种有石斑鱼、马鲛鱼、黄花鱼，质量符合国家和欧盟标准，来者不拒。
第二：黄金带鱼系列产品，独家供应，价格面议。
落款是苏婉秋的名字和凡秋渔业的公章。
传真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大哥大就响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福建那边一个水产加工厂的老板。
“陈老板，你们那个公告是真的？低于市场价一成？”
“真的。”
“那我要五十吨石斑，下周能到吗？”
“能。”
第二个是广东汕头的一个经销商。
“陈总，我之前跟‘南洋海产’签了排他协议……但话说回来，他们那个价太高了，我这个月的毛利都被吃了，你要是真能便宜一成，我可以考虑……”
“你考虑什么？排他协议上有违约金条款吧？”
“有，三十万。”
“你算算账，跟我合作一年省下来的成本够不够付那笔违约金。”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下午派人过去签合同。”
到了傍晚，苏婉秋在办公室里统计了一下当天的意向订单。
十七家。
总量超过六百吨。
她把数字报给陈凡的时候，陈凡正在跟霍老板通电话。
“霍老板，港城那边的反应怎么样？”
“陈生，你这招太狠了。”
霍老板在那头笑，“今天下午，三菱在新加坡那个壳公司的业务员，在港城水产交易中心到处找买家，价格已经从原来的高位降了两成，还是没人接。”
“为什么没人接？”
“你说呢？你凡秋的货又好又便宜，谁还买三菱那个高价货？人家又不傻。”
陈凡把手里的大哥大换了只手。
“他们的仓储费一天多少？”
“我打听了，光港城这边就租了三个冷库，每天的费用大概在四万港币，再加上新加坡、马来西亚那边的仓库……加起来，他们每天的仓储成本起码十二万港币以上。”
“那资金利息呢？”
“这个就难算了，不过他们收那批货花了多少钱，我让人估了一下，至少三千万港币，按银行利率算，每天的利息也是好几千。”
每天亏十几万。
一个月下来，亏掉三四百万。
陈凡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霍老板，帮我盯着他们，什么时候扛不住了，告诉我。”
“放心。”
三天后，王紫嫣的电话来了。
陈凡在办公室接的，苏婉秋就坐在对面。
“调查启动了。”
王紫嫣的声音清了不少，不像前阵子那么哑。
“经贸委审了材料，认定三菱食品搞价格操纵和市场垄断，调查组后天就进驻他们在上海的办事处。”
陈凡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资金呢？”
“冻结了，三菱食品在华的两个账户，涉及金额一千四百万，全部冻结，解冻之前不能动。”
苏婉秋在对面听到“冻结”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凡。
陈凡朝她点了下头。
“王紫嫣，谢谢。”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不用谢我，这是应该做的。”
又停了一下。
“凡秋加油。”
说完，挂了。
苏婉秋把笔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三路里，两路废了，剩一个海蛇帮。”
“海蛇帮是三菱出钱雇的。”
陈凡把大哥大放回桌上，“三菱的钱被冻了，仓库里的货在亏钱，资金链一断，海蛇帮那边的佣金就断了。”
“没钱了，谁还替他们卖命？”
苏婉秋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现在就等着他们扛不住？”
“不等。”
陈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间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工人换班的哨子响了一长一短。
“要让他们死得快一点。”
陈凡转过身来。
“帮我接霍老板。”
霍老板的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里是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
“陈生！正在请人吃饭呢，说！”
“霍老板，帮我办一件事。”
“你讲。”
“三菱食品现在手里那批库存，肯定急着脱手。”
“那是，每天十几万的亏损，谁扛得住。”
“你帮我找个中间人，以匿名买家的身份去谈，说愿意收他们全部库存。”
霍老板那边的火锅声停了一下。
“你要买他们的货？”
“买。”
“什么价？”
“市场价五折。”
电话那头没声了。
然后霍老板大笑起来。
“陈生，你他妈是真狠呐。”
“五折，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不答应，就继续亏，等亏得受不了了，别说五折，四折都得卖。”
陈凡把手插在裤兜里。
“你跟中间人交代清楚，谈的时候不许透露买家身份，就说是东南亚的一个水产贸易公司，合同签了、货款付了，他们爱查就查，反正到那时候交易已经完成了。”
“明白。”
霍老板应了声，“陈生，你这要是干成了……”
“干成了怎么样？”
“那帮日本人能气吐血，自己花了三千万高价收来的东西，一千五百万卖给对手，回去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陈凡没接这句话。
“越快越好，趁他们资金还没彻底断之前谈妥，拖久了他们可能会找其他买家。”
“我今晚就安排。”
要说这霍老板，办事效率确实快。
第二天中午，他就回了消息。
“陈生，中间人接上了，是我在新加坡的一个老朋友，姓黄，做转口贸易的，面子够。”
“三菱那边什么反应？”
“黄老板下午去了三菱新加坡子公司的办公室，说有个东南亚水产公司想收他们手里的库存，开价五折。”
“然后呢？”
“日本人当场拍了桌子，说这是侮辱。”
“让黄老板别急，回去等着。”
“我也是这么说的。”
陈凡把大哥大放下来，继续看苏婉秋递过来的出货报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凡秋这边，低价供货的公告效果越来越明显。
原来被三菱签了排他协议的供应商，有四家主动找上门来，说要解约回归凡秋体系。
苏婉秋一家一家的谈，条件很实在，凡秋帮出一半违约金，但要签三年长约。
四家里来了三家。
凡秋的供应链就这么一点点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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