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你越来越厉害了
要知道，这东西的市场价是普通海鱼的十几倍。
而凡秋的成本是捕捞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手里那几万吨高价收来的普通海产品，现在还压在仓库里。
每天的仓储费、保鲜费、资金利息，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流。
助手站在旁边，等他说话。
而田中一郎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那份传真，又看了一遍。
最下面一行写着——“据港城市场消息，凡秋渔业已开始向各渠道投放黄金带鱼系列产品，首批定价为每公斤三百八十港币，远低于市场散货价，多家超市和经销商已主动联系采购。”
三百八十港币一公斤。
市场散货价六百到八百。
凡秋直接用近乎腰斩的价格往市场里倾泻，一边填自己的产能，一边把黄金带鱼的价格打下来。
价格一降，那些之前被他们签了排他协议的供应商就会坐不住。
跟着“南洋海产”拿高价收货，货砸在手里卖给谁？
凡秋自己有原料了，不吃你的了。
田中一郎把传真纸慢慢揉成一团。
他那些高价囤积的库存，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堆在仓库里不停烧钱的废物。
助手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往后退了半步。
传真纸被扔进了垃圾桶。
陈凡不知道东京那边什么反应。
他这会儿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面前是苏婉秋刚端进来的一碗面。
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跟他三天前出海之前锅里温着的那碗一模一样。
苏婉秋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杯茶，看他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凡稀里哗啦三口扒完了半碗，抬起头。
“婉秋。”
“嗯。”
“那批黄金带鱼，你负责定价和渠道铺设。”
苏婉秋放下茶杯。
“我已经算了，成品鱼干按每公斤三百八十港币走批发，鲜鱼直供港城和东南亚的高端渠道，普通鱼种走原来的加工线，成本不变，产能不停。”
陈凡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算的？”
“你出海的三天里。”
苏婉秋把一摞写满了数字的稿纸推到他面前。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睡不着。”
陈凡翻了两页。
数据逻辑通顺，成本核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他合上稿纸，看着对面的女人。
苏婉秋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喝茶遮了一下。
“看什么看。”
“你越来越厉害了。”
“少灌迷魂汤。”
苏婉秋嘴上没客气，但耳朵尖又红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二狗的脑袋探进来。
“凡哥，霍老板的电话。”
陈凡接过大哥大。
“陈生！”
霍老板的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你知不知道港城这边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百佳的采购经理今天早上主动打电话给我，问凡秋的黄金带鱼能不能给他们独家！惠康那边也在抢！还有日本那个三菱......”
霍老板顿了一下，乐了。
“三菱食品通过他们新加坡的壳公司囤的那批货，今天开始降价抛售了，降了两成，还没人接。”
陈凡端着面碗，筷子停在半空。
“继续说。”
“他们的仓储成本每天在烧，资金链一绷，整条‘东亚海产品贸易联合会’都会松动，陈生......”
霍老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痛快劲儿。
“你这一船鱼，比十篇央视报道都管用。”
陈凡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
挂了电话。
苏婉秋在对面看着他。
“赢了？”
“第二仗，赢了。”
苏婉秋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把面碗收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阿凡。”
“嗯。”
“海蛇帮那边，还没消停吧？”
陈凡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头扣了一下。
“没有。”
苏婉秋转过身看着他。
“三路里打掉了两路，最后一路才是最难啃的。”
陈凡点了下头。
这时，桌上的大哥大又响了。
陈凡拿起来一看号码，不认识。
接了。
“陈凡先生？”
一个陌生的男声，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我是谁不重要，我替我们老大传一句话。”
陈凡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点。
“您的鱼，打得很漂亮，但南海的水很深，您下次再去......”
对方停了两秒。
“不一定还能回来。”
电话那头的威胁说完，线就断了。
陈凡拿着大哥大在耳边停了两秒，才放下来。
苏婉秋还站在门口。
“谁打的？”
“海蛇帮。”
苏婉秋走进来把门关了，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怎么说的？”
陈凡把话筒里那句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苏婉秋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收了一下。
“你怕不怕？”
她问。
“不怕。”
“那你慌什么？”
陈凡扭头看她。
苏婉秋翘了下腿，工装裤腿上还沾着刚才码头上的鱼鳞。
“他要是真有本事动手，就不会打电话来吓唬你，打电话说明什么？说明他背后那帮日本人慌了。”
陈凡愣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这个了？”
“你那本管理学教材第九章，‘谈判中的威慑与虚张声势’。”
陈凡噗的一声，差点把嘴里那口水喷出来。
苏婉秋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中国沿海地图前面。
“现在的局面你自己说说。”
陈凡把脑子理了理：“舆论那条线，央视报道出来，港城那边的负面文章就没人信了，百佳和惠康也恢复了上架。”
“嗯。”
“原料那条线，咱们自己有四百多吨存货，生产线能跑半年。”
“嗯。”
“但三菱食品在闽南和粤东签了二十三家供应商的排他协议，手里捏着好几万吨高价收来的货。”
苏婉秋转过身。
“那些货，他现在卖给谁？”
陈凡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对啊。
三菱高价收原料，就是想掐死凡秋。
可现在凡秋自己有货了，还是黄金带鱼这种好货。
市场就这么大。
凡秋的黄金带鱼一上市，价格又便宜，东南亚和港城的经销商肯定全跑来抢凡秋的货。
那三菱食品手里那几万吨高价收来的普通海产品呢？
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就只能在仓库里堆着。
冷库电费、仓储租金、保鲜损耗，还有资金利息，每天都在烧钱。
陈凡站了起来。
“婉秋，再给他加把火。”
“怎么加？”
“现在咱们手里除了黄金带鱼，还有三百多吨石斑、马鲛、黄花鱼。”
“对。”
“这些鱼种，跟三菱食品囤的那批货是同类产品。”
苏婉秋的手停在地图上，回过头。
“你要打价格战？”
“不叫价格战。”
陈凡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对外宣布，凡秋渔业......”
他顿了一下，把公司名字划掉，重新写。
“以凡秋渔业的名义，向全国所有海产品加工企业发布公告，从即日起，凡秋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无限量供应海产原料。”
苏婉秋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无限量？”
“无限量。”
“你哪来的无限量？”
陈凡拍了拍桌上那本被翻烂了的《南海寻珍录》。
“那个内湾里的鱼，够咱们跑十年的。”
苏婉秋咬了下嘴唇。
“阿凡，你想清楚了？这个价格一旦放出去，市场上所有的供应商都得跟着降价，三菱手里那批货就彻底砸了。”
“砸了才好。”
陈凡把笔放下来。
“他们每天亏的钱，就是咱们赢的空间，拖一天，他们多亏一天，拖一个月，他们资金链就绷不住了。”
苏婉秋拿过那张纸，在上面补上各鱼种的供货价、起订量和交货周期。
“公告我来写，明天传真发出去。”
“还有一件事。”
陈凡拿起大哥大，翻到王紫嫣的号码。
“那个反不正当竞争调查，该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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