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船长室里的刺杀
夜，彻底深了。
船长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陈凡和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悠长，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但被子底下，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
那是维修间里拿的备用传动轴，足有七八斤重，一管子下去能把人脑袋砸扁。
此刻，他深海神瞳全开。
视野穿透船体，整条船的每个角落都在他眼底摊开。
他“看”到阿鬼从客房出来了。
不过，他没走楼梯。
而是攀着船舱外侧的管道，在浓雾里贴着船壁横移，精准的卡在巡逻船员换岗的几十秒间隙，从他们头顶无声掠过。
动作极其干净。
每一步踩点、每一次借力，都说明他对这条船的结构烂熟于心。
然后，陈凡看到阿鬼在船尾燃料储备区停了下来。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东西，贴在了输油管的接口处，上面连着一个简陋的定时器。
是炸弹。
陈凡瞳孔微缩。
定时器上的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四小时十二分。
时间够。
但前提是，先把这条疯狗干掉。
做完这一切，阿鬼直奔顶层船长室。
凌晨两点整，船员换班的空档。
整条船最安静的几分钟。
吱呀。
门锁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一根细长铁丝从锁孔探入，拨弄锁芯弹子的手法极其老练。
十几秒。
“咔哒。”
锁芯弹开。
一道黑影滑进来，反手把门带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是阿鬼。
他右手握着一柄黑色军刀，刀刃很薄，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一动不动，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耳朵竖着，过滤房间里每一丝声响。
床上，陈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含混的梦话。
呼吸依旧绵长。
阿鬼眼底最后一分警惕散了。
他动了。
脚步轻得像猫，三步跨到床前。
军刀举起，对准喉咙，直直扎下。
这一刀他练了十五年，杀过的人比陈凡见过的都多。
从未失手。
然而。
刀尖距被子还有两寸时，“熟睡”的陈凡身体猛的往右一翻。
那速度，根本不像一个刚被惊醒的人。
“噗！”
军刀扎进床垫，大半个刀身没入其中。
阿鬼瞳孔骤缩。
反应极快，立刻抽刀后撤。
但陈凡更快。
翻滚落地的瞬间，右手已经从被子里抽出那根钢管，腰身拧转，横着就抡了出去。
这一下打的不是阿鬼现在的位置，是他后撤的必经路线。
深海神瞳之下，一切动作都有迹可循。
阿鬼来不及躲，只能抬左臂硬挡。
“砰！”
闷响炸开。
钢管结结实实砸在他前臂上。
换个人，骨头当场就碎了。
阿鬼闷哼一声，左臂被砸得向后甩去。
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转了半圈，硬生生卸掉了大半力道。
身子矮下去的同时，右手军刀从下往上撩，直取陈凡持管的手腕。
狭窄的船长室里，两个人都没废话。
陈凡钢管抡完还没来得及回收，只能往后撤步。
刀尖擦着他手臂外侧划过，衣袖裂开，一道血线浮出来。
阿鬼闻到了血腥味。
他的眼睛亮了。
脚下猛然加速，军刀连出三刀。
脖子、心口、腹部，刀刀致命，刀刀都是杀招。
船长室太窄，钢管施展不开。
陈凡只能连退数步，腰狠狠撞上航海桌。
桌上茶杯被碰飞，“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背后是墙。
退无可退。
阿鬼嘴角扯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手把所有力气灌入刀身，军刀角度一偏，封死陈凡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对准心口捅了过来。
这一刀，正面硬接必死。
可陈凡压根没打算接。
深海神瞳之下，阿鬼的发力轨迹一览无余。
用力过猛，重心前压，左肋完全暴露。
陈凡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没挡，在军刀刺到的一瞬间，腰腹猛的一拧，身体硬生生侧了过去。
刀尖划破衣服，贴着肋骨拉开一道口子。
血立刻渗出来。
肋骨处火烧一样的痛，陈凡牙关一咬，把这口气死死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他肩膀撞上航海桌角上的热水瓶。
瓶里装的是刚灌不到两小时的滚水。
热水瓶应声倒地，砸在两人之间。
阿鬼全部注意力都钉在陈凡身上，根本没留意脚下。
“啪！”
瓶胆炸裂。
滚烫的开水混着玻璃碎渣，溅起来泼了阿鬼一脸。
“啊——！”
惨叫声撕开了凌晨的寂静。
开水浇上他的左眼，整张脸瞬间肿起一层水泡。
剧痛之下，阿鬼本能的抬手去捂脸。
军刀脱手，“哐”的掉在地上。
他今晚唯一的失误。
也是最后一个。
陈凡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顾不了胸口的伤，双手握紧钢管，全身力气灌到手臂上，照着阿鬼头部左侧，一管子砸了下去。
“咚！”
沉闷的响声。
阿鬼的惨叫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栽倒在地，脸朝下，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船长室安静下来。
只剩陈凡粗重的喘息声，和开水漫过地板的细微滋响。
陈凡扔开钢管，先一脚把地上的军刀踢进角落。
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阿鬼颈动脉。
有搏动。
活的。
陈凡大口喘着粗气，肋骨的伤口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不能耽搁。
巡逻间隙太短，万一有人撞见船长室里这场面，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于是，他一把攥住阿鬼后领，拖着这具沉重的身体出了门。
甲板上，浓雾比之前更浓。
白茫茫的，三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咸湿的海风灌进领口，冻得人牙齿发抖。
陈凡把阿鬼拖到左舷护栏边，正要去找绳子绑人。
突然，手底下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
陈凡心里猛的一沉。
还没等他反应。
阿鬼那只没有受伤的右眼倏的睁开。
眼底既有凶光，也有肉眼可见的涣散。
脑袋遭了那么一下，他不可能没事。
但这人硬是咬着牙，腰腹一扭，湿滑的衣服从陈凡手里脱了出去。
接着，身体朝旁边翻滚。
不过，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落地时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可他的手没停。
右手探入军靴夹层，“噌”的抽出一柄短刃。
比刚才那把更小更薄，被他反手攥住。
阿鬼半弓着身，脸上被开水烫出的水泡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没吭声，脚下猛一蹬，整个人借着雾气的遮掩扑了过来。
甲板湿滑，普通人走在上面都小心翼翼。
阿鬼的速度依然惊人，但比船长室里慢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的步伐有问题，偶尔会偏一下。
头部受创加上左眼失明，平衡系统已经出了故障。
深海神瞳之下，这些破绽全部无所遁形。
阿鬼的呼吸节奏、肌肉发力前的先兆、短刃每一次变向时手腕那细微到毫米级的转动，陈凡全看在眼里。
甲板开阔，正好施展得开。
陈凡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勾，转身朝甲板深处跑去。
他仗着对船上每一寸甲板的了解，在堆积的缆绳垛、渔网堆和各种作业设备之间快速穿插。
阿鬼在后面死死咬着不放。
短刃好几次擦着陈凡后背划过，带起的风声贴着脊梁骨。
“想跑？”
阿鬼嗓子里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他以为陈凡怕了。
所以他拼了命地加速，一个滑步绕过缆绳桩，短刃直刺陈凡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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