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束脩”
“你怎么在这？”美人在卧，温禧倦意都散了几分。
“衙门今日没什么事，”谢宸侧身往外挪了挪，拍了拍里面已经温热的被褥，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顺路过来给你暖被窝。”
“忙了一日，总不能回来，还叫首富睡冷被窝。”
“没错，”温禧看着眼前上道的人，止不住点头，“暖被窝，你绝对是专业的。”
“专业？”谢宸微微一怔，从未听过这种说法，虚心求教：“何为专业？”
温禧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乐，肩膀轻轻颤了两下，才开口解释：“就是说一个人专做一样营生，做的时日久了，门道熟，手艺精，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模有样的，不出错，打心底里觉得这人牢靠。”
“大概就是行手、专精的意思。”
谢宸听得极认真，颔首将这两个字细细品了一遍：
“我发现你用词总是很……简单明了。”
“那是，那可都是前人的智慧。”温禧十分自豪，“我懂的东西还多着呢，你就瞧好我怎么当首富吧。”
谢宸眸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后伸手从床头取过一本摊开的账册，递到她面前：
“我方才在等你的时候，替你核了核这几日的账。但有一处我不明白。”
温禧拍了拍胸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来。温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宸指着账册上的一些“符号”：
“这个是有什么含义吗？或者代表了什么？还有这上面的一些线条是用来做什么的？”
温禧看了一眼，这不是她在旁边随手写下的竖式吗？
她笑着将灯移到桌上，取来纸笔。
谢宸也跟着下了床。
“你指的这些符号，其实是代表数字，”温禧一边念一边写，将每一个字对应的数字都列出来，“从1到9，再加上这个0，一共10个，如此便能代表世间所有的数目。”
只一句话，谢宸便看出了里头的门道：
“十个符号，循环往复，便能无穷无尽，比记钱计数的法子简洁太多。”
“还有更厉害的。”
温禧提笔，在纸上列起了竖式。
她先教加法和减法，把位数上下对齐。
又讲解了个位、十位，逢十进一，不够借位。
一笔一画，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瞧，这样一列，哪一位加多少、进多少一目了然，回头复核也有迹可循，不用翻来覆去地记。”
谢宸凝神看着，偶尔蹙眉，随即很快舒展开。
作为一个合格的先生，温禧怎么可能只教呢，讲完以后，她立刻出了十个竖式，让学生现场回答。
谢宸挑了挑眉，拿起笔认真作答，不出片刻便放下了笔，看向温禧：
“先生，我做的可对？”
“对，分毫不差！”温禧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对好学生的欣慰，“再接再厉，戒骄戒躁！”
“加减法是基础，”温禧话锋一转，“接下来教你个更省事的。”
温禧慢悠悠地背出了九九歌，一边背，一边将乘法表给写了出来。
“这个口诀是自己在心里的，但我们不可能总是遇到这么简单的数字，复杂一点的也可以写成竖式。”
从两位到三位，甚至四位。
温禧一边念一边跟他讲错位。
谢宸的眉头起初还是紧紧皱在一块，错位进位逐位相乘，属实比加减绕了些。
他一时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将温兮写的那几个步骤反复推演。
“怎么样？”温禧也不催，只歪着头看他。
“让我试试。”
温禧想了想，直接上了难度。
当谢宸将几个数字逐位对齐、逢十进一、得出一个五位数后，他抬起头：
“先生，可是这个数？”
温禧早就在心里把答案算好了！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你，第一次学就能算到这个份上了，放在我们老家，至少是学霸一枚、天才一枚，不过和我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毕竟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别人……家？”谢宸脸色当即严肃起来，“可是家里人对你不好？”
“不不不，”温禧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连忙解释，“你误会了，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种比方。”
“很多父母教育自家孩子，总会拿别人家优秀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做榜样，这种在我们家那边就叫‘别人家的孩子’。”
谢宸看着她笑盈盈的脸，认真点了点头：
“那些父母很有眼光，别说一句‘别人家的孩子’了，就算是再多的夸赞放在你身上也是应当的。”
“真会哄人。”
温禧伸手扇了扇风，决定乘胜追击，将除法也交给这个古代人。
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了解了底层逻辑之后，谢宸很容易便上手了。
老老实实列了几个竖式，就开始心算了。
在又一次被温禧认真夸赞过后，谢尘起身，走到榻前，从枕头下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给温禧。
“这是什么？”
“束脩。”谢宸示意她打开，“你教了我这么多，我总不能白学，得给先生交束修。”
温禧一层层展开，看见纸上的内容时，呼吸一滞：“你……”
“你今日中午不就是在愁这个吗？还好我有，就是，”谢宸顿了顿，目光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
温禧重重点头，将“束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头一热，扑上前去，双手捧住谢宸的脸，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宸的眸色迅速变暗，直直地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不够。”
“嗯？”
不等温禧反应过来，后颈便被手掌轻轻扣住。
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他眸底的翻涌。
“谢岁安……”
谢宸微微用力，温热就覆在了她的唇上。
贴合、纠缠，呼吸被互相吞没，辗转厮磨。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感官无限放大，密密麻麻的颤意快速在身体里扩散。
夺走她所有呼吸后，谢宸终于放轻了力道。
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唇角、眉眼、鼻尖。
只剩浅浅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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