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姥姥做的凉粉
心被紧紧攥住，眼神灼热，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温禧没有回答，用眼神传递着笑意。
一息、两息、三息。
每一息都像一百年那么长。
谢宸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后背浸了一层汗，心里数着数着。
终于，他看见他心爱的人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将春天的第一朵花，盛开在可他的心上。
然后，他听见她好听的声音说：
“在我们老家那边，成亲前还有一个环节，叫求婚。”
“需要男子单膝跪地，向心爱的女子表达爱意。”
谢宸一愣，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温禧没有回应那个眼神，继续说道：
“这个仪式，起初也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跪地，代表着谦卑，代表着这个男子，愿意在女子面前低头。”
“给予郑重的承诺，表明自己不是儿戏，而是正式约定。”
“男子要将他的心意、他的未来、他的忠诚，全都双手捧给对方。”
“在我老家，很多人会把这个特殊的仪式，以惊喜的方式表现出来，这就叫求婚。”
温禧一边说，一边看着谢宸的眼睛。
她想看看，这个封建礼教下的古代男子，在听到这样的爱情观念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谢宸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随后，眼底那难以抑制的爱意一拥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着温禧的眼睛，慢慢弯下了一条腿。
单膝跪地，抬头仰望：
“愿意在你面前低头，愿意给予承诺，愿意把心意、未来、忠诚全都交给你。”
这一切，他都愿意。
他伸手轻轻拉过了她的手，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她的手心里。
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越来越踏实。
他的声音颤抖，但郑重：
“昭昭，等我。”
没有多余的话，但温禧知道，他会准备一个求婚仪式，按照她家乡的礼仪，来求娶她。
温禧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好。”
笑容和爱意，通通毫无保留。
过了好一会，温禧咕咕叫的肚子才打破了沉默。
谢宸轻笑一声，抬头吻了吻她的脸：“马上就可以吃了。”
温禧轻轻嗅了嗅：“嘶，饼糊了。”
谢尘略显窘迫地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东西，若不是知道自己放了什么，根本判断不出来它可能是个饼。
“这个饼在死之前还在向你求救，你没听到吗？”
谢宸转头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方才的窘迫一瞬即逝，转而不由自主地跟着漾开笑容。
－
吃完早饭后，温禧骑着马慢悠悠地回了酒楼。
谢宸一直在旁边跟着，等温禧下马后才掉头离开。
温禧牵着马从后门进去，准备吩咐陈任卿帮忙在后院弄个马厩。
刚换下那身骑装，胡师傅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东家，你快来，出来了！”
一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什么东西出来了？
温禧刚推开门，胡师傅就引着她朝菜地的方向走。
柳三娘正蹲在菜地旁边，脸上也满是惊奇。
温禧跑过去一看，只见松软的泥土里，冒出来了一个个绿色的嫩芽。
那些芽刚出土，个个还蜷缩着。
在阳光下可以看到上面带着一层，可以看清上面细细的毛绒，还有淡淡的光泽。
有些长得快的，已经摊开一片片小叶子，上面挂着晨露。
一垄一垄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就算是不懂种植的人看见了，也会觉得种的好。
“二十多天，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东家，这个小芽，以后真的能结出你说的那种土豆吗？”
“嗯。”温禧点了点头，“苗长得越好，底下结的土豆就越大越多。”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柳三娘问。
“该除草松土了，你看这土，前些日子一直下雨，有些板结了，得松一松，根才能往下扎。还有这些杂草也得拔了，不然会抢土豆的养分。”
胡师父看了一眼地，挠了挠头：“感觉这土挺松的啊。”
“看着松而已，其实表面已经板结了。”温禧解释道。
“下过雨后表面会结一层硬壳，根在底下喘不上来气，就得咱们用小锄头把土松一松，但不能太深，太深会伤到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小锄头示范了一下，在苗的旁边刨了刨。
把表层的土弄松后，又顺手拔了一棵杂草。
胡师傅跟柳三娘点了点头，学着温禧的样子开始干活。
正忙活着，江予妍突然出现，探了一个脑子进来。
“温姐姐，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温禧抬头，笑着解释：“土豆苗出来了，得松松土。”
她之前听她爹说过关于土豆的产量的事，还说如果产量真的那么高，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呢。
“温姐姐，我也想试一试。”
温禧笑着把锄头递过去，有人主动帮她干活，她当然愿意：
“可以啊，但你要小心一点，别伤着了。”
江予妍撸了撸袖子，拿起小锄头，学着胡师傅跟柳三娘的样子开始刨土。
可她也只是感兴趣，从来没干过农活，锄头拿的歪歪扭扭的。
在刨了一根苗之前，及时把锄头收了回来。
温禧耐心地在旁边教她，一下下调整她手的位置和用力的大小。
江予妍学的很认真，上手的也很快，后面甚至赶走了柳三娘跟胡师傅，说有她在就可以了。
温禧回了后厨，昨晚上睡觉梦到姥姥了。
小时候每次放暑假去姥姥家，姥姥都会做凉粉给她吃。
取出一大碗绿豆淀粉倒入锅里，又舀了同比例的一碗水进去。
拿起一个长柄的木铲，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拌。
淀粉遇水立刻就化成了白色的浆水。
一开始还有些小结块，搅着搅着小结块就化开了，浆水也变得越来越均匀顺滑。
约莫一刻钟后，直到木铲在江水里划过去没有一丝阻力时，她才停手。
再次拿出刚才那个碗来，这次倒了五碗水，锅里的浆水一下子就变稀了。
温禧给灶上点了火，添了几根细柴。
姥姥说过，做凉粉的火不能太大，大了容易糊底，也容易结块。搅的时候也不能停，一停淀粉就会沉底糊锅。
温禧的手腕匀速转动着木铲，在锅里一圈一圈划着圈，把锅底的浆水不断翻涌上来，让它受热均匀。
一开始还淡淡稀稀的浆水，熬着熬着，就出现了一丝丝半透明的，像絮状物一样的东西。
淀粉开始糊化了。
锅中的速度不变，温禧将那些絮状物搅散，跟浆水融合在一起。
木铲的阻力越来越大。
温禧的额头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胳膊有些酸了，可她没有停。
这个时候，一停就会糊底，不能半途而废。
又熬了一会，木铲搅起来已经十分费力了，每搅一圈都要用上十足的力。
温禧腾出一只手，从灶膛里又抽出了几根柴火，只留下两根细细的火苗。
手还在不停的搅，只有这样熬出来的凉粉才会劲道有嚼劲，不会一夹就碎。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锅里的凉粉终于开始冒泡泡了。
细细密密的泡泡从锅底慢慢往上冒，咕嘟咕嘟的，像是火山爆发前涌动的岩浆，一个一个鼓了起来。
凉粉的颜色也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白色，一股淡淡的绿豆清香飘了出来，清清爽爽的，闻着就叫人心里舒坦。
温禧用木铲挑起一点凉粉看了看。
凉粉挂在木铲上，透明筋道，扯一下能够拉出细细的丝，断了后也不会流了下来，而是在原地颤了颤。
成了！
她把凉粉慢慢倒进陶盆里，那凉粉咕涌咕涌着，浓稠顺滑。
温禧端着陶盆轻轻震了震，把里面的气泡震出来，然后放在后院通风的地方，让它自然冷却。
这样冷却后的凉粉才有口感。
正琢磨着拌个什么口味的料，大堂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大嗓门：
“小丫头在吗？小丫头。”
中气十足，带着股洒脱不羁的劲。
温禧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大堂跑去：“秦老。”
秦云鹤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蓄起了胡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的右脸微微肿着。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妇人，瞅着比他年轻了二十岁，同样一身简单的装扮。
她的身板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温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连忙将人引了进来：
“秦老来了，快里面请。”
虽然猜出了妇人的身份，但他还是开口询问：“这位是……”
“你就随着那臭小子，叫师娘就行。”秦云鹤摆了摆手。
时桂月闻言，眉头一蹙，开口冷冰冰的：
“不用，还没成亲呢，叫什么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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