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素煎饺
一连两道肉食后，温禧想起贺兰珩刚才想吃素食，琢磨一瞬，决定给他包个素饺子。
素饺子的食材口感一定要丰富。
温禧准备了粉丝、木耳、香菇、秋笋、荸荠、豆腐干，全都切成丁。
豆腐干用干锅稍微烘一下，香菇过油炒香，荸荠、笋丁焯水去涩味。
最后撒了一把炒过的白芝麻。
将这些食材全都拌在一块后，放入刚才煎过蘑菇的油，调味。
包成圆滚滚的小元宝，码在面案板上。
拿出刚才用过的小平底锅，锅里放一点点油，油热后将饺子一个一个摆进去，只留两根木柴，慢慢的煎。
约莫一刻钟后，饺子的底部就变色了。
从雪白到金黄，最后变成深黄，还凝固了一层薄薄的焦脆。
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时，往锅里淋上小半碗清水。
滋啦一声，白雾腾起。
盖上锅盖，用水汽把饺子焖熟。
又过了一刻钟，锅里的水被焖干了。揭开锅盖后，饺子的皮已经变成透明的了，透出里面五颜六色的馅。
底部金黄酥脆，像一层薄薄的锅巴，撒上一把芝麻上去点缀，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开。
全都做好后，温禧将虾滑冬瓜汤、粉蒸排骨和素煎饺全都分别装了盘，又另外打包了一份。
“十一。”
十一面无表情地接过，熟门熟路地去往谢宸的方向。
此时的一号包房内。
贺兰珩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着他们的鲜活。
小厮看他时不时咳嗽一声，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您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帮温姑娘注释书的事，还要继续吗？”
贺兰珩端着一杯温茶，慢慢润着喉咙。
听见这话，放下茶杯：
“她需要我，我自是要帮的。”
“可是……”小厮急了。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贺兰珩开口打断，声音依旧淡淡，可那双眼睛却暗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那棵落了叶子的梧桐树：
“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特殊的人？”
小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这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冬日了。”
“没想到在这生命的尽头，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贺兰珩的嘴角慢慢往上弯，可那苦涩的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偏执。
“真想拉着她，跟我永远在一起，共赴黄泉。”
小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
贺兰珩，眸光越来越暗，深不见底。
“可惜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贺兰珩的目光，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润。
小二推门进来，将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躬身退去。
贺兰珩看着那三道菜，手指慢慢攥紧。
－
府衙书房，谢宸揉了揉太阳穴，刚放下笔，齐林就走了进来。
看见齐林手里的食盒，他的女光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谢宸几乎在饭菜被端出来的同时，就来到了圆桌边。
三道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光是闻着，方才的疲惫就都退了下去。
谢宸拿起筷子，发现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还没有退下去，抬眼淡淡询问：“还有事？”
齐林身子僵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讲。”
齐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确定自己跟大人之间有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后，才压低声音说：
“大人，贺兰珩公子，今日午时去了幸愿食府，还单独见了温姑娘。”
一句话砸下去，库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谢宸的脸沉了下去，眼底的柔和骤然变冷，下颌线紧绷。
他没有说话，可寒意还是一阵阵往齐林身上刮。
齐林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出来了，后脖颈也凉飕飕的。
他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说出了后半句：
“而、而且一模一样的菜，温姑娘给贺兰公子的包房也送了一份。”
咔——
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起，谢宸手里的筷子，被他生生给捏断了。
断口处露出参差不齐的木茬，谢宸的手指微微发白，紧接着那半截筷子就被碾成了粉末。
寒意更重了。
齐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求饶。
方才进门前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要告知大人，现在生气，总比自己发现要好得多。
谢宸的目光落在那餐道菜上，像是要把餐盘烧出一个洞来。
司马昭之心。
齐林在旁边观察着，见他家大人没有降罪，便壮着胆子又递了一双新筷子上去。
沉默了半晌后。
谢宸夹起一只煎饺，底部的皮和上面的完全是两种口感。
一口咬下去，软糯滑溜的粉丝、脆爽独特的木耳、鲜香浓郁的蘑菇、脆嫩清甜的笋丁、紧实有嚼劲的豆腐干，还有香味爆浓的芝麻。
同时在嘴里爆开。
各种口感在嘴里交织着，层次分明又莫名的和谐。
虽然说全素的馅，可一点都不寡淡。
谢宸嚼着嚼着，心中的怒意慢慢淡了些。
算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浪费温禧做给他的饭。
他若是不吃，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贺兰珩。
想到这，他筷子动得更快了。
排骨肉，一咬便脱骨，外面那层米粉吸饱了肉汁，软糯香甜。
底下的芋头软烂绵密，风味更胜一层。
虾滑丸子特别紧实，咬下去能够尝到虾肉的颗粒感和茭白丁的脆甜，还吸收了冬瓜清甜的香味，吃到嘴里特别的舒服。
谢宸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筷子动得飞快，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一丝笑意。
不一会，三道菜就见了底。
齐林嘴角轻轻松了松，看来这关是过了。
“大人，贺兰公子那边，需不需要……”
“不用。”
前两日贺兰霖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府上的大夫都说，贺兰珩活不过这个冬日了。
他能感觉到温禧对贺兰珩的态度。
想来愿意亲手做饭给他，一来是因为那些注释本，二来也是心疼他命不久矣。
还是不要打扰了。
书房寒气逼人时，淮州府城东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城东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三座三进的大宅子并排而立。
前些日子，这三座宅子同时被一个京城来的大买家一口气买下，将宅子中间打通，连成了一片大宅院。
从大门进去，前院是一个极大的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
花园里新移植了不少名贵的花木，水池里养着锦鲤。
回廊蜿蜒曲折，梁上面的新漆亮的能够照见人眼。
穿过花园，是一排正房，里面的家具全是上好的紫檀木和黄花梨。
整个宅子从买到拆到布置，一共用了不到十日。
而这座宅子的主人，此刻正站在花园的回廊上，慢悠悠地逛着。
钱琳姬今日穿得简单些，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边走一边打量。
身后跟着的，是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碧萱。
碧萱笑着问道：“郡主，您看这宅子还满意吗？”
“能住。”
“能住就好，还是简单了些，委屈郡主了。”
钱琳姬逛了一圈，然后在凉亭坐下。
身后一群伺候的丫头，立刻端着茶具和糕点上前。
碧萱连忙给她斟了一杯茶。
钱琳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不你合我心意呢。”
“对了，晚清她们几个今日怎么样？”
碧萱连忙回道：“她们三人今日天没亮就去了书院，说是要赶在孩子们上学之前到。”
钱琳姬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碧萱回忆着早上收到的信息，继续道：
“仅仅过去了一日，凌云书院就已经大不相同。”
“陶满他们过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两个班起了名字，启蒙班名为画荻，另一个名为咏絮。”
钱琳姬手里的茶杯一顿：
“一个画荻识字，从无到有，一个‘未若柳絮因风起’，出口成章从有到精，名字倒是贴切。”
“正是这个意思。她们还排了功课表。”
碧萱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就是每日什么时辰上什么课，都写在一张纸上，贴在教室里。”
“陶满是最忙的，原本只是教那帮小孩子们学算术，可咏絮班的姑娘们知道后，纷纷央着她教她们怎么看账、算账、管钱，还有想学做买卖的。”
钱琳姬想象着这个画面，感觉陶满头都要大了。
“晚清那边也额外开了一个诗词班，教咏絮班的姑娘们读书、写字、对对子。”
“原本姑娘们只上半日课，如今课多了起来，下午还能多上一节，她们个个都高兴坏了。”
“书案昨晚就换上了，绣娘是今日早上去的，那些孩子们知道自己有新衣服穿后，个个都说，郡主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大好人嘞。”
钱琳姬直接被逗笑：
“什么活菩萨，我可当不起。”
话虽这么说，可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却怎么都藏不住。
正说着，一个管事婆子匆匆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郡主，幸愿食府的餐盒到了。”
钱琳姬迅速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走！吃饭去。”
碧萱跟在后头偷偷地笑，她家郡主这是盼食盒盼得有些着急了，所以拉着她一个劲儿地说话。
明明宫里宫外的美食都吃遍了。
“您慢点，小心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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