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如有神助
咚咚咚咚咚——
节奏分明的刀声响彻整个厨房，每一刀的力道都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声音清脆利落，一听便知下手的主人对食材有着绝对的把控。
视线上移，柳三娘站在案前，手腕快速翻动，眼神专注，充满自信。
而这一幕也被胡师傅看在眼里，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幽怨的眼神不知道该投给谁。
最终还是落在了专注布菜的柳三娘身上，可柳三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得他心里更没底了。
“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所有情绪。
为了保证公平性，所有人都在厨房外面等候。
温禧还让汤圆好好泡了一壶茶，梁老很不客气地坐在她的左手边，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其他人温禧并没交代，他们的心思也不在茶上，而是围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战况”。
“哎，你看出来了吗？那个胡师傅是谁门下的？”
“瞅着眼熟，好像是赵师兄门下的。”
“那不就是柳师姐的师侄？”
“嚯——有意思了，那还有什么可比的。”
“就是，你看师姐那个刀工，那架势，那叫一个稳。”
“看来这局没悬念了。”
没悬念的话题很快就被抛开了，又重新转移到这个年纪轻轻就开了这么大一家酒楼的温禧身上。
“你们说这个温老板到底什么来头？除了梁老，没听说有哪家会收女弟子啊。”
“女弟子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才多大，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没有吧？”
“那可真有本事了。”
“有本事？有本事她自己怎么不上来比？让胡师傅上去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就是怕了。”
“要真像你说的这样，梁老怎么可能还会带咱们来凑这一趟热闹。”
“……也对。”
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些话完完整整地传进了温禧耳中。
温禧并未在意，像是没听见似的，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定的像是在看热闹一般。
梁老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你倒是淡定。”
温禧缓缓放下茶杯，看向梁老，语气笑了笑：“茶怎么样？”
这是今天早上谢宸派人送来的，淡淡的冷松味，是他身上的味道。
“……还行。”味道还挺熟悉。
温禧这才回答他刚才的话问题：
“没有任何悬念的局，有什么好不淡定的。”
“……”
哪来的自信？
梁老胡子往上翘了翘，这丫头的手艺他是了解过的，确实好。
赢了自然不亏，输了正好磨磨这帮人的傲气。
“哼！”
一旁的周师傅也一脸担心地关注着厨房。
听到那些议论的声音，胡师傅深吸一口气，忽然心就静了。
他的厨艺本来就不如柳师姐，就算输了，也在他们意料之中，没什么好丢人的。
可若是赢了，丢脸的就是别人了。
胡师傅摒弃杂念，尽量不看着柳三娘带来的那些食材。
一个时辰，不限食材，不限数量……
他转身来到食架上，慢慢扫过现有的食材，最后定格在木桶里的那条大鱼上。
想起前两日温禧做的那条二十多斤的大鱼，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那条鱼拎了起来，顺便拿了些其他的材料。
路过柳三娘时，发现她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动静。
胡师傅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处理鱼，脑海中不由想起温禧做鱼时说过的话。
“鱼腹里的黑膜和淤血是腥味的来源，一定要搓洗干净。”
他拿起刀，对准鱼腹，用手一点一点把里面的淤血搓干净，搓了三遍，直到里面白白净净，才把鱼放到案板上。
将鱼头切下来，再从鱼中间轻轻剁一刀，没有完全切断，用手一掰，鱼头就能平平铺开来。
反复清洗鱼头里面的鳃和道脏东西。
处理完鱼头后，刀刃对准鱼身，从后背处下刀，切成一段一段的。
鱼肚那一面不切断，要让鱼肉连着肚腩，整整一条，这样就能盘成一个圈。
胡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鱼放在一旁备用。
温禧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鱼的味道是淡的，若是炖的话，得有底味给它打底，用五花肉。”
灶上的火一直烧着。胡师傅换了一口锅，倒了一点点油，油热后下入切好的带皮五花肉。
五花肉的油脂被一点一点煸了出来，肉变成金黄色，皮微微卷起，锅里的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香。
就在这个时候，胡师傅及时将生姜、花椒、八角、以及温禧独门配置的香粉下了进去。
刚翻炒没几下，香料的香味一下子就爆出来了。
柳三娘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香料味被热油一击，一层层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她开始下意识分析这个香料里面有什么。
扒在门上看热闹的厨子们，闻到这个味道，也露出震惊的意味。
“这是什么味道？怪香的嘞。”
“有小茴香、肉蔻、桂皮、丁香……其他的我就闻不出来了，至少有十几种。”
“不是吧，这也太犯规了吧！这些香料这么贵，怎么可能是他们平时用的。”
坐在最前面的人默默转过头来：
“我看到了，就在他们的调料架子上放着，有满满一大罐。”
“……”
梁老带来的人里面，除了厨子，还有一些学徒。学徒们闻不出来，可这些厨子不会。
几乎是香料味传出来的瞬间，他们刚才那点点肯定会赢的自信就开始瓦解了。
梁老显然闻到了这个味道，仔细辨了一番，不由笑道：“这是你配出来的？”
温禧点了点头：“方子不卖。”
“……我是这种人吗？”
过分！
胡师傅，这边的底味已经炒好了。他并未急着放鱼，而是又切了一盘猪心管倒进去。
“猪心管的油脂可以去腥，丰富层次，炖鱼可以放。”
轻轻点了两下，胡师傅拿起醋壶，沿着锅边淋了三四圈陈醋。
刺啦——
醋预热锅，一下子就挥发了。浓郁的醋香紧追着香料的香味冒了出来。
“陈醋不能直接倒在菜上，锅边温度高，一下子就挥发了。可以进一步去腥，还不会太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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