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自是她得天道眷顾。”
冰凉的牛乳茶缓缓滑入他的喉咙。
牛乳茶香在舌尖散开，远比闻着更加清爽，自上而下快速驱散夏日的燥热。
一路走来的热气闷燥被一扫而空，只剩满口清甜凉润。
只一口，他眼睛里的光就藏不住了，连连赞叹。
“好喝，太好喝了！我从未喝过这般特别的凉饮。
奶香而不腻，茶味刚刚好，比寻常糖水凉茶好喝百倍。”
回味的表情满是真切、动人！
围观的众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咽口水。
“这么好喝吗？那我也要一筒牛乳茶。”
“那我要酸梅汤！酸酸甜甜的，闻着就解腻消暑。”
“那给我随意来二十串钵钵鸡，正好待会边看龙舟边吃。”
人群瞬间涌动，你一言我一语。
汤圆连忙上前一一报价，糯米也乖乖坐在旁边，将空的竹筒一个一个递到温禧手里。
不为则在前面维持秩序。
原本只是围观试探的人群，短短片刻就变成了长队。
前后左右的摊位，本没指望着一开市生意就多好。
可眼瞧着幸愿小厨的摊子前排起长长人龙，客人掏铜板的动作接连不断。
忍不住又凑在一块儿感慨。
卖蜜饯的大婶搓了搓手，满眼艳羡。
“真是同人不同命，咱们守着摊子半晌，一个客人都没有，人家那里人挤人，忙得脚不沾地。”
旁边的摊主连连点头。
“要不说人家能赚钱，不单单是地界得天独厚，就连那吃食也很是新奇，抓人胃口。”
“你别说，弄得我都想去尝尝，那个叫钵钵鸡的吃食是什么味道了。”
其余摊贩闻言齐齐点头。
很难不认同！
而御珍楼摊位上的王掌柜，正倚着桌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摊子。
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他看过账册，往年的御珍楼，端午一日的营收便能抵上平日半月。
如今自家摊位排在后面，客人却寥寥无几。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正暗自憋着气，早前被他派出去的小管事一路小跑回来。
“掌柜的，我寻到了分管摊位划分的官吏，他说今年所有摊位全是抽签定夺的，全凭运气。”
王掌柜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抽签？
你倒是好糊弄，这话你也能当真，好摊位从来都是靠门路才能拿到的，抽签也就是做做样子。”
小管事面露窘迫。
“小的接连找了两位当班的官吏求证，都说今年是当众抽的签，没有作假。”
王掌柜的目光再次落向前方的小摊。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若是抽签，怎么不是我们抽到了全场最优的签？
那小丫头背后肯定有人。”
－
“谢岁安，你同我说实话，温老板那处摊位当真是抽签得来的？”
谢宸一身素色长衫，指尖轻搭在膝头，缓缓点了点头。
“确是抽签所得，她那一签，是我抽的。”
贺兰霖听罢，不由扬眉，看着底下排起长队的小摊，由衷感慨。
“这世间缘分当真奇妙。
说起来，究竟是温老板自身鸿运当头，还是你二人本有机缘，天意都想成全你们。”
“自是她得天道眷顾。”
－
集市南侧。
一辆精致考究的马车缓缓停下，上方的牌子上写着一个“万”字。
当家主母苏氏，扶着伺候的老嬷嬷稳稳站定，小女儿跟在她的身后，一下车便好奇环顾四周。
见大女儿不下车，苏氏无奈轻叹一口气。
“行了秋棠，你在屋里反省了整整一个月，也该够了。
今儿是端午，你爹爹特意嘱咐我，带你们姊妹俩出来逛逛。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惹得我和你妹妹也不痛快是吗？”
万秋棠紧紧攥着裙摆，拧起眉心，神色郁郁地挪到车边。
借着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踩下脚踏。
眉眼依旧沉沉垮着，脸上没有半分鲜活。
见她下了马车，苏氏便牵着小女儿万汀兰的手，转身往里走。
万秋棠缓缓跟在后头，周围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她却依旧提不起兴趣。
苏氏余光瞥见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你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偏偏闹着去镖局学那些舞刀弄枪的粗野本事。
一个姑娘家，待在闺房不绣花也就罢了，反倒日日打拳扎马步来，成何体统？
说到底，你学这些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好好绣绣嫁衣，将来嫁个好人家、生个孩子操持家事才是正事。”
字字句句，像一个小石子般砸在万秋棠的心上。
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谁又规定女孩子只能有这一种活法！
沈少镖主的本事比前面几任镖主都要厉害。
可是……辩驳的话，她说过无数次，换来的只有责备和禁足。
如今她能回应的，只有一个字：“嗯。”
苏氏看见她这态度，越发来气。
“自打你去了什么女子武术班，性子愈发桀骜，连亲弟弟都不放在眼里，动辄与他争执，打架还寸步不让，规矩全都抛之脑后。
我看你这武是越学越回去了，跟着那什么少镖主，把一身的教养都给学没了。”
“沈少镖主巾帼不让须眉，胆识才敢样样出众，何故牵扯她？”
“你！”
见两人又僵持不下，万汀兰连忙上前拽了拽万秋棠的衣袖，顺着苏氏的话开口。
“姐姐，你就听娘亲的话，别再练武了。
天天身上都大汗淋漓、黏糊糊、臭烘烘的，半点大家闺秀的雅致都没有。
若是不想绣花，可以跟我一同出去吃点心啊。”
说到这，万汀兰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苏氏面前撒娇。
“娘，前些日子清河坊新开了一间食肆，那里面的吃食格外美味！
咱们看完龙舟，就去那里用餐好不好？”
说着拉过她的手。
“姐姐你就跟娘亲道个歉、服服软吧，娘亲一高兴，定然就应允了。”
万秋棠垂在另一侧的手指攥得更紧，脚步愈发拖沓。
她不是早就知道家里没有一个人理解她了吗？
现在还在这里难受什么。
万汀兰依旧缠着苏氏撒娇，说着自己上次吃到的美味。
苏氏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还是你比较乖。”
一副亲昵的模样。
市集人潮拥挤，喧闹声盖过了一切细碎的动静。
就在这时，人群的缝隙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了一名精瘦男子。
身形单薄、样貌普通，混在游人中毫不起眼，可他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众人尚未回神，他已然近身。
手臂一探，精准扣住万汀兰的后颈！
指尖微微用力，硬生生将她所有的惊呼锁在喉咙。
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腹，干脆利落将人打横抱起，飞快朝外逃窜。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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