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什么仇什么怨
他们三人和镇北军一道在两家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都回去休息吧。”齐修叫她二人回去。
太晚了，黑灯瞎火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不如养精蓄锐。
李从今点头，和萧怡儿回了院子，今夜还是她一个人睡，镇北军的巡逻密不透风，她倒是不怕，睡得比昨夜好些。
只是又不到卯时便被吵醒，萧怡儿的砸门声震天响。
“从今！快起来！快！”
李从今迷迷糊地从床上起来，门打开的瞬间萧怡儿就扑了进来。
“怎么了？”她接了一把，往后退了两步稳住。
“村长刚带着村民来了梁家，说要将阿丑带走去山边祭祀。”
她知道阿丑是人证，不能叫他们带走，事情紧急，于是先来找了李从今。
“什么时候的事？”李从今眸子一沉。
“就刚刚，其他学生都还没起来呢，我练剑时瞧见的。”
她稳住心神冲萧怡儿道：“我去看看，你去找齐先生，昨夜他找了个借口去县衙拜访韩琦，今日恐怕没这么早回来，你去村口等他，万事小心。”
萧怡儿点头：“你也要小心。”
她说完就按照李从今的交代的从后院翻出，偷偷溜出村子，尽量不引人注意。
“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若触怒山神叫大家饿死家中，你担得起么！”
李从今刚走到梁合川院门前就听见里头的交谈声，这声音她不大熟悉，凑过去往门内瞟了一眼，是一位两鬓斑白六十岁上下的老者。
看上去像是村民们口中描述的村长。
太学学生们入村那天村长未到村口迎接，她当时还纳闷齐修和晏昭好歹是品阶较高的重臣，一个村长竟敢称病不出，现在看来，许是怕他们这些学生和镇北军坏了自己的事，心有怨气。
“村长，阿丑的遗体您可以带走，我到时候出钱安抚她家人就是，但图纸我不能给您啊。”梁合川的声音传来。
“若是把这图纸随意丢入山中，回头遍寻不见，那咱们村子日后若有改建，就没有参照了。”
图纸？
李从今凝眸。
村长冷哼一声：“现在就是没有图纸祭山神，山神才不知如何施恩，祭祀马上开始，你是要全村人都毁于你的一己之私吗？！”
这话说得太重了，纵使梁合川心下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忤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进了里屋，片刻后拿出一只木盒。
“图纸就在这盒里，您拿去就是。”
村长拿上盒子，迅速离开。
李从今侧身藏在院门前的花瓶后，等两人都走了才出来。
梁家管家刚好路过，她将人拦下：“我方才见梁叔拿了个东西给村长，两人十分着急的模样，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管家愣了愣：“哦，昨日阿丑离奇死亡，村长又请了大师来作法，说是我们触怒了山神，要将阿丑献祭平息怒气。”
“那梁叔拿的是什么东西？”
管家想了想道：“村长说今年干旱，山神想要福泽梁村为我们降雨，但奈何不知村中水利分布，所以要东家拿出水利图，同阿丑一起献祭给山神。”
原来是水利图。
李从今心头一凉。
“村中事农桑兴水利都要提前报给官府，由县衙保存各地的水利图，为何梁村的水利图在梁叔那里？”
管家思索片刻。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同外人去说，但经过这两日相处他也能看出来，李从今在晏昭和齐修这两位高官面前的地位都很重，说明也是个人物。
既然是她问话，多说两句应该没什么要紧。
“这事儿说来话长，梁村在阳高县属下游，当年上游村落兴修水利拦走了一部分水源，梁村便总无水可用，村中人又不愿同别的村子交流，于是越发贫困。”
按照敬忝律法，村中修建水渠的银两由府衙和村中村民八二分，但就算村子里只需要出两成，也凑不齐。
“所以一直到我们东家在外经商回来，出资修建水渠这才叫梁村的人有了盼头。但没想到后修建时府衙派来的监事被当年的老村长轰了出去，只许东家请村里人自己修建。
县衙来了几次人都谈不妥，东家没法，只能担下所有费用，同县衙说明情况后自行请村中人修建。”
修建完成后梁合川本欲将水利图送交县衙，当时的老村长各种阻挠，偏不叫他将水利图上交，只许存在自己家中。
李从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子。
这村子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村长一家又是什么身份，他们的行为已经无关百姓教化，更像是……
单纯的憎恶敬忝朝廷？
“哦，还有一事。”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我听村子里其他人说之前有京城中人来过，说想将梁村整块地赁下，大家强烈反对才作罢，梁叔对此事是何态度？”
昨夜她没有当着梁合川和何又立的面问出这个问题，是怕他们察觉出不对劲，过后去同村长商量，打草惊蛇。
管家摇头：“东家在外奔波许多年才终于落叶归根，怎么可能想离开呢？别说咱们东家了，就是表亲的何家也是不愿意的。”
“我知道，多谢。”
李从今道谢后马不停蹄地去了村中后山。
管家说后山便是村民们平日祭祀的地方，那处在村中地势最高，有一处断崖，平日祭祀的所有东西都从断崖处扔下。
此刻村长已经着人将阿丑抬到了山顶，他手里捧着梁合川方才拿给他的盒子，梁合川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话也不敢随意说出口。
李从今站在一棵大树后观察那边的动静，有些已经醒来的学生发现村民们的异常偷偷跟上，奇怪的是村长也没阻止。
她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外围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淑灵。
她果然在这。
“天灾降临，祈山神庇佑！为山神献上女子一名，梁村水利图一张，请山神赐我等福泽，佑村民平安！”
村长举着三柱香在山崖边上走了一圈，身后的村民们便跪在地上齐声高呼道：“请山神赐我等福泽！”
村长将三根香扔下悬崖，一挥手，几个村民将阿丑抬起便要往山下丢。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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