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看不见的敌人

齐云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二人跟前先花了不少时间平复下来：“从今，梁家……”

“梁家出什么事了？”李从今冷静非常，叫她也莫名其妙地就镇静下来。

“阿丑死了。”

她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对看上去毫无威胁的阿丑下手。她只是梁合川家的下人，什么都不知道，还将村中发生的那些事都看作鬼怪作祟，这不正是那些人想看到的么？

“人在哪？”

“在何家门前。”

梁家的下人死在何家门前，听上去更像是一种警告，对他们两家的警告。

李从今赶到时齐修和萧怡儿已经在那儿了，镇北军将门前围了起来，又将学生们通通送回梁家院子。

“尸体是何家下人发现的，当时下人正好从外头回来，她忽然从二楼掉了下来，摔在门前。”

梁合川两兄弟家都没有前院，正对着路的那边就是二层小楼。

李从今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开着，但这个高度就算是掉下来也不至于摔死。

阿丑面目狰狞，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怖的画面，整张脸惨白一片，身上分明还有温度，手脚却僵硬无比，死状怪异。

“像是中毒。”齐修上手按了按她的手腕。

萧怡儿一抖：“夹竹桃么？”

“不是。”齐修摇头，“是马钱子。”

他除了一手天下无双的琴艺，还有自幼过人的医术。那时候他的书画先生是有名的太医赵朝忠，此人善丹青笔墨，更是医术上的鬼才，齐修博闻强记，赵朝忠见他凡是学过一遍的课业都能过目不忘，便从教书画改成了教他医术。

直到这位医仙八十岁寿终正寝，都认可少年时的宋修葺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这种药材常见，但生马钱子药铺一般不售的。”齐修拧眉道。

看现下的时间，阿丑应是晚饭时被人下了生马钱子，刚好在二楼毒发生亡，从窗户上跌落。

“你们知道梁家死人了么！”

“难怪这么多官兵围着，什么时候啊？”

“就刚刚啊！他家死了个下人！”

“梁家和何家这两日不都是京中贵客么？怎么突然死了下人？”

“谁知道呢，据说死状凄惨，像是……像是被吸了魂呢！”

“这村子里果然不干净，之前是鸡鸭鹅的，现在竟然成人了，还是赶紧搬走的好啊！”

村子本就不大，这件事很快在村中传开。村民们都跑到何家门前凑热闹。

“齐先生，人不能就这么放在这，先放到梁家妥善安置吧，我叫人封了二楼，等洛少卿来了再说。”

“嗯。”齐修点头。

李从今叫了几个镇北军来将人抬去梁家柴房安置，梁合川何又立二人就垂首在一旁看着，面露难色。

“二位可否到院中一叙？”齐修冲他二人道。

李从今让晏戚回去守着池照萤，她胆子本来就小，重伤初愈也需要有人在旁照看，她跟萧怡儿一道和齐修去了院子。

“二位应该有话要同我说。”齐修在房中圆桌前坐下，示意另外两人也坐。

但梁合川现下哪还有心思坐下，焦躁得来回踱步。

“齐先生这话说的，我府上下人意外死亡，我也分外悲痛。”

阿丑年纪不大，但在梁家也做了许多年，梁合川对下人还算不错，凡是适龄要回去嫁人的，都会签了契书结算工钱，放他们离开。

阿丑本也打算再做两年就回老家，没想到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都不知该如何同她的家人交代。

李从今挑眉。

只是一上来就撇开关系，有些奇怪。

“是意外还是人为，梁老板应该清楚。”齐修淡淡道。

三人都静静地观察那两兄弟的神情变化。

“这怎么会是人为呢，没道理啊！”梁合川连忙摇头。

“梁老板，太学秋游先生们提前来梁村探访过才选了您二位家中落宿，如今出了人命案，还不从实告知，等大理寺的官员来了，便要送二位去过堂了。”

这话果然比旁的都管用，梁合川一惊，同何又立对视一眼，二人纠结半晌，最后狠狠叹了口气。

“我们这不也是怕如实说了，你们便立刻起程离开么。”

梁村缺水，他们家的庄稼虽有储水勉强保住，但也入不敷出，收成比往年少了一半有余。这时候太学秋游给他们的食宿银子算得上救济了，只要等这几日过完，结了钱，他们手上便能宽裕许多。

“原本村子一切都好的，虽说不怎么同外头来往，但村中人自给自足也算安稳和乐，就是一个多月前开始，村子里频繁出现一些诡异之事，我兄弟二人经商，早年也跑过一些地方，一开始都是不信的，但后来……”

三人成虎，所有人都在说村子闹鬼的时候，哪怕他们不信，日久年长的也难免受影响。

“所以昨日之事，梁叔也认为是鬼怪作祟？”李从今忍不住问道。

梁合川摊手：“不然还能是什么？我们家院墙不矮，村子里也没人有这个功夫，再说进入院子就为杀一只鸡，实在说不过去啊！”

连梁合川都唬住了，背后之人真是厉害。

“如梁叔所言，这世上没有鬼，阿丑之死必是人为。”

见李从今如此笃定，梁合川愣住：“可村子里无人与她有仇啊。”

“村子里没有，那村外呢？”萧怡儿追问。

“村外就更不可能有了，阿丑来我们家已有四五年光景，平日门都不出的。”梁合川想了想，“要说外人，最近村子里的外人只有诸位，诸位都是太学学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今日可有其他客人到家中来过？”齐修追问。

虽然不排除学生中的淑灵，但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弄到生马钱子。

梁合川依旧摇头：“今日也就是村长来过一次，坐了不到一盏茶便走了，再没有其他人。”

李从今眉毛一颤。

齐修起身：“两位先回吧，今夜我会叫人巡逻夜值，一切都等明日再说。”

此刻叫人赶去县衙只怕连典史的影子都见不到，何况梁村危机四伏，光明正大地出去报官大概率有去无回。

现在就指望着晏昭明日能将洛远赋带来。

事已至此，梁合川二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回去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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