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爱穿不穿
电话那边，陆斯然像是敏锐察觉到她短暂的停顿，温声问：
“沈小姐，不方便吗？”
“没有。”
沈歆压下呼吸，语气重新恢复平稳。
“只是刚进门，有点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沈歆决定出于人道主义慰问一下，“你的伤没恶化吧？”
“没有，谢谢沈小姐关心。”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沈歆这才挂断电话。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向郁离。
“你什么时候走？”
“我没说过我要走，”郁离站起身，身上的燥意还没下去，他打算去洗个冷水澡，“宝宝，有睡衣吗？”
沈歆坐在沙发上回林姐消息，闻言头也没抬。
“没有。”
“骗人。”郁离靠在浴室门边，语气很轻，“你家怎么可能没有男人睡衣。”
“……”
她手指一顿。
这话听起来像随口一说，但他那种笃定的语气实在让人烦。
她抬头看他一眼，“你爱穿不穿。”
“那我不穿？”
“你敢。”
郁离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漂亮得过分，偏偏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不正常：
“那你给我找。”
她懒得跟他僵持，起身走到卧室衣柜前翻了翻。
上次从傅家老宅回来时，她顺手把那套备用睡衣带了回来。
准确地说，是程野穿过的那套。
当时程野走得匆忙，她也没来得及让人处理，后来家政洗好烘干后就放在柜子里，她几乎忘了这回事。
现在被郁离一催，她随手拿出来，丢给他。
“新……洗过的。”
她本来想说“新的”，话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硬生生改口。
但郁离是什么人。
他接过衣服，指尖刚碰到布料，眉眼间那点懒散笑意就淡了。
他低头看了两秒，又把衣服凑近闻了一下。
看得她心里一跳。
果然，下一秒，他抬起眼。
“这是谁穿过的？”
她面不改色：“傅峥。”
“……”
郁离看着她，没说话。
他越不说话，越让人心里发毛。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宝宝，你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没有。”
“不是傅峥。”他慢慢把那套睡衣攥在手里，声音轻得有点危险，“那是谁？”
郁离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么护着，这么不想让我知道。”
他说到这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是程野。”
沈歆仍旧没否认。
可沉默，有时候比承认更清楚。
郁离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衣服，指节一点点收紧，布料被他攥出皱痕。
“他在你这里过夜了。”
这句话落下时，屋里空气都像冷了几分。
她知道他又要发疯，抢先开口：“郁离，你别——”
“别什么？”他抬眼看她，眼底那股阴郁已经压不住了，“别生气？别发疯？别管你和别的男人睡一张床？”
她冷冷道：“和你没关系。”
郁离忽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比他大吵大闹更吓人。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把那套睡衣扔回她怀里，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不穿这个。”
她抱着衣服，心里莫名一紧。
“那你穿什么？”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深得像黑沉沉的海。
“我叫闪送。”
宁愿穿新衣服也不愿意穿洗干净的吗。
你这家伙。
……
第二天一早，沈歆醒来时，郁离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
他一身黑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规整，手边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和热咖啡。
看见她出来，他抬眼。
“醒了？”
那语气自然得像他们真是什么同居多年的恋人。
她脚步顿了顿，“你还没走？”
“我要送你去剧组。”
她挑眉，“你？”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咖啡看了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地讽刺，“我还以为按照你的风格，应该是把我锁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郁离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眼底像是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去。
随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锁了。”
她一怔。
郁离站起身，替她把早餐袋打开，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我说过，我改了。以前那样，你不喜欢。所以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她看着他，没说话。
这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有几分可信。
可从郁离嘴里说出来——
实在太像陷阱。
他似乎也看出来她不信，垂眸低笑。
“不信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证明给你看。”
沈歆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咖啡。
郁离也不恼，只安静站在一旁，看她吃完早餐，然后亲自替她拿外套、拿剧本包，最后送她下楼。
一路上，他表现得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更不适应。
他只是开车送她去剧组，车速平稳，路线也正常，连车里放的歌都是她以前随口说过喜欢的。
沈歆坐在副驾驶，心里却始终没真正放松。
快到剧组酒店时，远远就看见外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今天是她正式进组第一天，虽然舆论还没完全过去，但剧组该开的流程照常进行。
车停在路边时，她刚要解安全带，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餐车旁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傅峥穿着深色外套，身边跟着助理，正让人给剧组工作人员分发咖啡和点心。
“大家辛苦。”
“以后沈歆在组里，还请多照顾。”
他语气很客气，姿态也放得低。
不像傅氏那个一贯高高在上的少爷。
倒像真只是一个想替她打点好周围关系的人。
剧组不少人受宠若惊，连声说傅少客气。
她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微蹙起。
傅峥很快也看见了她的车。
他的视线先落在车牌上，随后目光微顿。
显然意识到，送她来的不是司机，也不是傅慎。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男人的脸。
傅峥脸色微沉，立刻朝这边走来。
沈歆心脏一跳，下意识伸手按住郁离的手腕。
“别下车。”
郁离偏头看她。
“为什么？”
“你别惹事。”
“我很像会惹事的人吗？”
“像。”
他低低笑了一声。
而这短短几秒，傅峥已经走到车旁。
他目光落在驾驶座那一侧，眼神冷得厉害。
“谁送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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