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趣
餐厅在一楼另一侧。
长桌不算夸张，但铺陈得极其干净，菜也不多，都是偏清淡的口味。很显然，这不是临时应付客人的敷衍摆法，而是真有人常年就这么吃。
沈歆坐下后，原本还以为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比如试探。
比如绕着今天的事往深处聊。
比如借机提条件，或者再套她几句话。
可结果——
什么都没有。
陆斯然真的就是在陪她吃饭。
他说话不多，偶尔问一句菜合不合胃口，或者提醒她那道汤趁热。除此之外，甚至没有刻意往她最敏感的那些问题上扯。
他礼貌，克制，周到得过分。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平稳。
结束后，陆斯然甚至没有多留她。
只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自己还亲自送她出来。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半山上的凉意。
陆斯然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她，“晚上冷，沈小姐披上吧。干净的。”
沈歆接过，“谢谢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加个联系吗，以后您要是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四周的佣人听到这话心中默默为这位小姐点了一根香。
上次要他们先生的联系纠缠不清的女人，现在已经待在精神病院几年了。
主动来招惹他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斯然眸中闪过兴味，“好啊。”
车子发动后，沈歆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身形修长，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自然垂着。
门厅灯光打在他身上，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照得更显冷白，唇边却仍挂着温和的笑。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别墅，她才慢慢收回视线，靠回椅背。
心里的疑惑却一点没少。
太奇怪了。
从挡刀，到把她带回来，到请她吃饭，再到现在送她走。
整个过程，他没有半点越界的地方。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想不通。
陆斯然今天演这么一出——
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只是要她欠一个人情？
还是说，他想要的东西，远比眼前这些更慢、更长，也更不急着立刻拿到？
她闭了闭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人，比她想的还难缠。
别墅里。
车灯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后，陆斯然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
客厅灯光依旧明亮，空得有些冷。
他在沙发边坐下，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受伤的手。
白色绷带缠得整整齐齐，伤口藏在下面，只有边缘还透出一点很淡的血色。
助理站在旁边，低声开口：
“陆总，停车场那边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嗯。”
“要怎么处理？”
陆斯然抬起眼，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淡了。
方才在她面前那种礼貌、温和、近乎体贴的绅士感，此刻只剩下让人本能发颤的阴冷。
他靠在沙发里，语气很轻：
“处理掉。”
助理一顿。
“明白。”
助理退下。
沙发扶手旁边那只通体黑亮的小蛇却动了。
那是陆斯然养的蛇。
平时总安安静静盘在他身边，像一个精致到有些诡异的装饰品。此刻却像闻到了什么，顺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爬了上去，冰凉的身体慢慢缠住他包扎过的那只手。
蛇头抬起，轻轻蹭了蹭他手腕，再往下，停在绷带边缘，像是在嗅闻伤口渗出来的那一点血腥味。
陆斯然垂眸看着，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淡、极冷的笑意。
“闻到了？”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你觉得她怎么样？”
小蛇听不懂他的话，只慢慢缠绕上他的手腕。
陆斯然捏住蛇头，轻笑道：“有趣。”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已经快晚上九点。
沈歆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姐。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已经劈头盖脸问：
“沈歆，你人呢？剧组那边说你今天没去，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林姐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带着急。
“我还以为你临时有别的安排，结果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敢单独失联？”
她按了按眉心。
“路上出事了。”
林姐那边一顿，“什么事？”
“停车场遇到私生。”她语气很平，“拿刀要捅我。”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几秒后，林姐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
“放心吧，现在没事了。”
半晌，林姐才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到家了吗？”
“刚到楼下。”
“明天我派人专门接你，别自己开车，也别临时改路线。”林姐语速很快，“这件事我会和剧组解释。”
挂断电话后，电梯正好到了她住的楼层。
沈歆刚走出电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小区门禁系统的提示。
有人在楼下访客区。
她点开监控画面。
傅峥站在楼下。
他穿着黑色大衣，肩上沾着一点夜里的潮气，手里提着一只甜品盒。
那家甜品店她很熟，是她最喜欢的栗子千层。
她看着监控里的男人，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门禁那边响起傅峥低哑的声音：
“沈歆，我知道你在。我想见你一面。”
她没有回应。
傅峥等了一会儿，又低声道：
“我不进去，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站在这里说几句话。”
她关掉门禁通话，转身进了家门。
公寓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灯火透进来，只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冷淡的光。
她换了鞋，把包放下，走到玄关监控前。
画面里，傅峥果然没有走。
过了一会儿，他上了楼。
电梯门打开，他提着那盒甜品走到她家门口，站了几秒，像是知道她不会开门，最后只是把甜品轻轻放在门边。
“这家店你以前很喜欢。”
他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疲惫。
“有一次你拍夜戏回来，淋了雨，发着烧还想吃这个。我让人买了送过去，你那天吃了两口，才肯喝药。”
“还有一次，你因为试镜失败不高兴，我带你去江边散步。你说以后一定要红，要红到所有人都不能随便欺负你。”
他说得认真深情，似乎想通过这些美好回忆让沈歆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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