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沈小姐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
“你——”
沈歆开口时，嗓子都有点发紧，“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男人这才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颜色很深，看人时却极有礼貌，不带半点冒犯，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声音低缓，教养好得近乎挑不出毛病，“我没事。”
她一愣，随即立刻皱起眉。
“你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必须马上去医院。”
男人垂眸看了眼自己掌心那道深口子，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伤口确实有点严重。
他笑了下，“看起来是有点麻烦。”
“不是有点麻烦，是很严重。”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我现在叫救护车——”
“等一下。”
男人却在这时打断了她。
她抬眼看过去。
“这里不太方便。”他说。
“什么不方便？”
男人目光往四周一掠。
不远处已经有住户和工作人员认出她了，有人甚至已经偷偷举起手机开始拍，闪光灯虽然没开，可那种偷拍视频时特有的动作，一眼就看得出来。
“您现在跟我一起出现在医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语气依旧平稳，“我的司机很快就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离开这里。我的住处离这不远，医生会替我处理伤口。”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微微一沉。
确实。
今天这件事本来就足够难缠了，如果再被拍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去医院，网上还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另一头开了过来。
司机和助理一起下车，看到他那只满是血的手时，神色同时一变，却显然极有职业素养，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快步把医疗箱拿了下来。
“陆总，车已经备好了。”
“嗯。”男人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她，“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一起过去。等这里处理干净，再离开也不迟。”
沈歆安静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好。”
车一路开进城郊半山。
别墅区很安静，独栋和独栋之间隔得很远，安保严密，车一驶进去，外头的喧闹就像被全部隔开了。
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心里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陆斯然。
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男人。
礼貌、克制、周到，甚至连受伤时都不失风度。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点说不出的异样感，反而越重。
像在一层无比完美的皮囊下，隐藏着鼓动的异肢。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男人绝对不简单。
而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正安静垂着眼，任由血一点一点浸透掌心临时压上的纱布，侧脸在窗外掠过的灯影里漂亮得近乎冷淡。
只有陆斯然自己知道。
在替她挡刀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真正涌上来的，不是疼。
而是极度的兴奋。
像看见一只猎物在自己面前因为惊吓而睁大了眼，呼吸发乱，所有情绪都真实地暴露出来。
那种濒临受伤前一秒的脆弱感，漂亮得让人几乎想再多看一眼。
可他当然不能表现出来。
猎人第一次靠近猎物，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暴露欲望。
而是让她放下戒心。
车停进别墅时，医生已经提前到了。
客厅里很快清出一块区域，止血、消毒、缝针、包扎，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坐在旁边，看着医生处理那道伤口，鼻尖满是药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气味。
这个过程中，陆斯然几乎没怎么皱眉。
医生收好器械后，叮嘱他近期不要碰水、不要用力，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退了下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他抬手看了眼被包扎好的伤，像终于有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语气依旧温和：“让医生也帮你看看吧。”
“不用了，我没事的。”
医生离开后，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歆坐在沙发另一侧，手边还放着刚才佣人送来的热茶。
陆斯然那只手已经重新包扎好了，白色绷带缠得整齐，鲜血没再往外渗，可伤口的位置太深，看着依旧让人没法完全忽视。
她垂眸看了一眼，沉默几秒，还是先开了口。
“今天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
男人抬眼看她。
她的语气不算很热络，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谨慎和克制，像是在努力维持分寸，不让“救命之恩”这个人情压得太重。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真实。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现在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沈歆抬起眼，认真想了想措辞，才轻声补完后面的话，“你可以尽管开口。”
陆斯然看着她，唇角慢慢弯了下。
那笑意依旧礼貌、斯文，甚至还带着柔和。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既然沈小姐都这么说了——”
男人微微侧头，眼底笑意浅淡，“那我就先记下了。”
她看着他，没从那张过分完美的脸上看出更多情绪。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男人忽然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他说，“沈小姐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沈歆抬眼。
这句邀请，来得也很平常。
不逼人，不冒进，甚至连语气都拿捏得极其合适。
像是只是客套询问。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你应该也没好好吃东西。”
“天已经黑了，沈小姐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没立刻答应。
心思却飞快转了一圈。
正常情况下，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拒绝。
毕竟今天这一出怎么看都不简单，眼前的人又是陆斯然，她留得越久，越容易被牵进别的东西里。
可也正因为他是陆斯然，她反而想再看看。
看看他今天费这么大劲演这一出，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她只犹豫了两秒，就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男人闻言，低低笑了声。
“沈小姐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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