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想见你，总有办法
沈歆等了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极轻的一声：
“……好，我不打扰你了。”
“你……早点休息。”
脚步声慢慢远去。
沈歆把头发吹干，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夜已经很深了。
本来还想着再梳理一遍裴无序和苏清月的线，结果人一沾枕头，困意就慢慢压了上来。
眼皮刚沉下去，意识也才开始模糊——
“笃、笃。”
窗户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她整个人猛地一惊，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
心一下提了上来。
傅家老宅二楼，半夜，有人敲窗。
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
她撑着床坐起来，盯着那扇落地窗看了两秒。
外面黑漆漆的，窗帘挡着，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看见有一道影子站在外头的露台边。
“笃、笃。”
又是两下。
力道还是很轻，不像恶作剧，倒像是生怕惊动别人。
她皱了下眉，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把窗帘猛地拉开。
下一秒，窗外那张脸露了出来。
程野。
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甚至以为自己没睡醒。
男人站在露台外，头发微湿，黑色外套换成了简单的深色毛衣，肩上还沾着一点夜里的冷气。大概是一路避人过来的，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简直像看见了主人的小狗。
沈歆立刻把窗户打开。
“你疯了？这里是二楼。”
“我知道。”他低低笑了下，声音也压得很轻，“但我有我的办法。”
“……”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最后还是先侧身让了位置：“快进来。”
程野撑着窗沿，动作很轻巧地翻了进来。
和几个小时前视频里狼狈的模样不同，他明显已经洗过澡了。
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水汽后的清爽味道。
“你到底怎么来的？”她压低声音问，“傅家外面那么多人——”
“想见你，总有办法。”
他说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后残留的浅淡气息，混着夜风和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感。
“程野——”
她刚叫出他的名字，男人已经抬起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动作不重，甚至很温柔。
可那种蓄了许久、终于摸到她脸颊的珍重感，却让人很难忽视。
“姐姐。”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好想你。”
这一句落下的同时，他低头亲了下来。
他手掌贴着她脸侧，拇指轻轻压在她耳后，把人稳稳定在自己怀里的范围内，唇一下下碾过她，耐心又黏人，像要把这几天所有见不到、碰不到、甚至只能隔着屏幕卖惨的份都讨回来。
她被亲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窗边。
“唔……”
她终于从最初的怔里回神，抬手推了他一下。
可男人不但没退，反而顺势把她整个人困在了窗边。
一只手从她腰后穿过去，另一只手还捧着她的脸，身体压过来时，刚好将她半抵在落地窗前。
玻璃冰凉。
他身上的温度却是热的。
冷热交错，逼得她呼吸都乱了。
“程野，别——”
她偏头躲了一下，声音都被亲得有点发软。
“别什么？”
他嘴上问着，唇却顺着她唇角一路蹭到脸侧，低声含糊地说，“姐姐难道不想我吗？”
沈歆还想说话，他却已经重新低头，吻得更深了些。
窗外夜色很沉，房间里灯又暗，从院子里看上来，二楼这一整面玻璃像半透明的光盒。只要角一抬头，完全能看见窗边贴在一起的两道影子。
而楼下院子里，傅峥正站在花园边抽烟。
他刚才从她门外离开后，根本没走远，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怎么都散不下去，索性下楼站到了外面透气。
夜风吹着烟火一点点明灭。
只要他现在回头，只要他往二楼这边看一眼。
就能清清楚楚看见窗边那道把她压在怀里亲吻的身影。
程野当然注意到了。
或者说，他一进来就看见了楼下院子里的那点烟火。
所以他才故意把她按在窗边。
故意站在最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
故意让玻璃上映出纠缠的影子。
他甚至很想让傅峥抬头。
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可就在这个念头快要落实时，他吻着她，目光却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她眼底生出的慌和紧张，不是怕他。
而是怕事情失控，怕被看见。
怕坏了她现在这一步步铺出来的局。
这一瞬，他心里那点恶劣的炫耀欲，忽然又压了下去。
他想让别人知道她属于谁。
可更不想坏她的事。
于是在楼下那道身影似乎要转头看过来的前一秒——
程野伸手，一把将旁边的窗帘拽了过来。
厚重的布料“唰”地落下，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可能窥见的视线。
房间里一下更暗了。
她还被他压在窗边，呼吸乱得厉害，刚想问他到底在发什么疯，男人就低头抵着她额头，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想坏你的事。”
她怔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到底藏了多少层意思，男人已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讨回了一个吻还不够，又故意来拿第二个。
“姐姐，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沈歆的呼吸还没有平稳，“傅峥？”
程野一怔，“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声，他的心思可太好猜了。
不过他还挺懂事的，在被傅峥看到前拉上了窗帘。
其实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理由很多，她挑几个就能应付傅峥。
“我什么都知道。”
程野也笑，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带着人坐到了床边。
她刚想起身，他已经很自然地一揽，把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自己往床头一靠，顺势把人一起捞倒在被子上。
“你干什么？”
“好累啊，想抱着姐姐睡觉。”
沈歆逗他，“睡素的吗？”
“可以睡荤的吗？”
“审核不允许呢。”
“……”
程野捏了下她的腰，不满道：“我想说的看见的人其实不是傅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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