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
程野挂断视频后，脸上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街边昏暗的灯下，转身，重新往后面那条窄巷里走。
巷子很深，灯坏了大半，地上潮湿，墙面斑驳，和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
再往里几步，就能看见地上蜷着一个人。
裴无序。
他被三个人按着打了一顿，已经完全没了平时那副衣冠楚楚、懒洋洋笑着看戏的样子。
衬衫领口被扯开，脸上和嘴角全是血，鼻梁那一块淤得最厉害，连喘气都带着明显的疼。
刚才那声压低的痛吟，就是他发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是程野之后，眼底骤然迸出又狠又毒的光。
“你——”
程野没说话。
他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最终在他跟前蹲了下来。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优雅。
巷子口那三个人已经很识趣地退远了，只留他们两个在最里面。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血腥味和湿冷气息。
裴无序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点血。
“你疯了？”
“敢让人这么对我，你是不想活了——”
“是你先疯的。”
程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他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居然敢动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不像质问。
可裴无序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点真正的杀意。
他喘了两口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你都已经放弃继承权了，还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狼狈里又掺进了得意和恶毒。
“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裴家的继承人了。”
“现在——”
他舔了下带血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却还硬是挤出一点笑，
“我裴无序，才是裴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老爷子捧我，董事会也会认我。”
“你今天敢这么动我，等消息传回去——”
“他不会放过你的。”
裴无序一字一句说着，像在提醒，也像在威胁。
按理说，这些话足够让任何一个刚失去身份的人动摇一下。
可程野听完，脸上的表情却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半晌，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裴无序。”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件事？”
裴无序盯着他，心里莫名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事？”
程野垂眸，视线落在他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脸上，语气依旧平静。
“我放弃继承权。不代表你就能稳稳坐上去。”
“……”
“你说老爷子不会放过我。”
“可如果——”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死了呢？”
空气骤然凝住。
裴无序瞳孔猛地一缩。
“你敢……”
裴无序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哑了。
“我为什么不敢？”
程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无情。
说完这句，他居然真的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
不算太长，刀身很薄，在昏暗巷灯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裴无序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瞬，他终于彻底意识到——
程野不是嘴上说说。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程野！”
裴无序声音一厉，“你想清楚！你今天真敢在这儿动手，裴家不会保你——”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继承人了。”
程野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刀，语气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你不是刚提醒过我吗？”
“……”
“既然我都已经什么都没了。”他重新抬眼看向裴无序，唇角弯了一下，笑意却没进眼底，“那拉你一起下去，也不亏。”
说完，他手腕一翻，刀尖已经朝着裴无序的脖颈压了过去。
裴无序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
可后面就是墙。
他退无可退。
就在刀锋几乎要真正刺进去的那一秒——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程野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回头。
灯影和夜色交界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逆光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程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神情一变，“是你……”
……
傅家老宅，二楼客房。
沈歆刚刚洗完澡，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傅峥的声音。
“是我。”
她眉心立刻蹙了下。
“有事？”
“我想和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她语气很淡，甚至连门都没打算开。
可外面的人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
门板之后，傅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和苏清月，真的没有关系。”
“网上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查了，孕检单，亲子预检记录，全都有人动过手脚。”
“我承认那天我喝醉了，也确实和她在同一个房间醒来。”
“可我不记得自己碰过她。”
“……”
“沈歆。”
他的声音更低了点，“我现在爱的人，只有你。”
“说完了吗？”沈歆开口。
门外顿了顿。
“你不信我？”
“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傅峥的语气明显急了些，“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能第一时间救你？我承认，是我来晚了，可我真的一直在找你——”
沈歆打断他，“傅峥，你知道你和傅慎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外面瞬间安静了。
她伸出手指放在光下仔细端详，好久没做美甲了，要不明天去做个美甲吧。
边想她边对外面道：“他知道我被绑架之后，会害怕，会担惊受怕，会累。所以他先让我洗澡，先让我睡觉，先让我休息。”
“而你——”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下去，“你只会一味地质问我。”
“你根本不在意我，你只在意你自己。”
“被我分手很没有面子吧，我身边有那么多男人让你觉得很生气吧，傅峥，你敢说你来找我不是想问清楚这些？”
傅峥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她说的是对的。
看到她和傅慎站在一起时，他脑子里浮现的确实不是她受了多少苦，而是“为什么她会和小叔这么亲密”“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和多少人有关”。
他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太在乎。
可在她眼里，那只是自私。
门外的人长久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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