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现在你回来了，我退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可你以后——”
“以后啊。”程野打断她，像是在笑，“以后我就是个没有权力、没有靠山、什么都没有的人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沈歆太熟悉这种语气了，这心机小狗又要开始卖惨了。
果然，下一秒他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小声抱怨，又像只是陈述事实：
“我现在都这样了，姐姐应该不会再喜欢我了吧。我什么都不能再给你了。”
“谁跟你说我喜欢你了？”
她故意逗他。
那边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低低“哦”了一声，语气都更可怜了点：“那就更完了。”
“我连被姐姐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
“……”
她没忍住，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沈歆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
视频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她先看到的是晃动的夜景灯带和模糊的车窗倒影，背景很乱，明显不在室内。
再然后，镜头一转，程野的脸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风有点大，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
他今天没穿得很正式，只是一件深色卫衣外搭薄夹克，整个人比平时更有少年感，眼下却压着淡淡的青。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打视频，他眼底掠过很明显的意外，随即又很快软下来。
“姐姐。”
声音还是轻轻的。
像刚被她主动联系这一件事，哄好了大半。
“你在哪儿？”她先问。
“外面。”
他把镜头稍微往旁边偏了偏，故意让她看见一片模糊夜色和街边光影，“刚从裴家那边出来，不想回去，就随便转转。”
背景确实看不太清。
只能看见他站在某个街边，光线昏暗，偶尔有车灯扫过。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刚想开口，忽然注意到他唇角一侧有明显的青。
“你脸怎么了？”
程野像是这才想起来，抬手碰了碰嘴角，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这个啊。”
他弯了弯眼，“被裴无序打的。”
“……”
“我本来只是和他说话，没想动手。”他的语气轻轻的，“但他非揪着我不放。”
程野失了势，在裴家的地位肯定一落千丈，裴无序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多半要欺负他。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挨了打。姐姐，你要不要可怜可怜我？”
沈歆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里眉眼耷拉故意装可怜的人，忍不住笑了下，“怎么可怜你？”
“收留我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却还是软的，“我现在无家可归，流落街头，身无分文，老可怜了。”
“程野。”
“嗯？”
“你靠着的那辆车，是宾利。”
“……”
短暂安静了一秒。
他回头看了眼，像是才发现自己装惨装得不够严谨，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镜头一转，重新对准自己，低低笑了。
“好吧，被你发现了。但我是真的很可怜。”
她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
沈歆刚想开口，对面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帅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程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平时对她那种带着黏意的笑，而是那种礼貌干又带着距离感的笑。
“抱歉。”
他说着，把手机微微侧过去，直接把视频那头的她露给对方看了一眼。
“我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而那个小姐姐显然也没想到会直接撞见“正宫”，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她看清屏幕里的沈歆后，眼睛却一下亮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惊艳。
沈歆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特别爽快地双手合十冲镜头笑了笑：
“打扰了打扰了。”
“你们真的好配，祝你们99！”
说完，小姐姐还特别有分寸地后退了一步，冲程野摆摆手，转身就溜，跑得飞快。
程野已经低头笑出声。
“听见了吗？”
“什么？”
“她说我们很配。”
她懒得跟他在这种问题上掰扯，干脆把话题拉回来。
“你别在外面乱晃了，早点回去。”
“回哪儿？”他看着她，语气又开始无辜，“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没地方去。”
“裴家不给你住了？”
“给啊。”他弯唇，“可我不想住。”
沈歆随口问：“找我干什么？”
程野却收了伪装，直勾勾盯着她，轻声道：“沈歆，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沈歆低头喝了口水，“我现在不在自己那儿。”
“那你在哪？”
“傅家。”
视频那头，程野表情微变。
“傅家？”
“嗯。”
“你和傅峥复合了？”
程野手指攥紧，唇线拉直，死死盯着她，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她抬眼看向屏幕，语气平静：
“没有。”
“那你为什么在傅家？”
“因为来救我的人是傅慎。”
话音一落，对面安静了。
风声从程野那边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些。
“……傅慎？”
“嗯。”
“他把你带回傅家老宅了？”
“对。”
“……”
程野不说话了。
沈歆逗他，“怎么了，我不能在傅家吗？”
程野声音闷闷的，“傅家到底有谁在啊，你一直流连忘返的。”
沈歆刚想开口，耳边却传来一声很轻的、被压得极低的痛吟。
像是谁在强忍着疼，闷闷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动静。
“程野？”
画面里的男人脸色似乎有一瞬极细微的变化，像是注意力被什么东西从镜头外猛地扯走了。背景也跟着晃了下，原本还算平稳的夜景灯影骤然偏向一侧。
“你那边怎么了？”
他没有立刻答。
只抬眼看了她一瞬，眼底那点刚刚还带着酸意和委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极快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沉冷。
这种转变来得太快，快到她都有点愣。
“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我刚刚明明听见——”
“姐姐。”他打断她，语气很轻，却莫名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等我。”
“什么？”
话音刚落，视频就被他直接挂断了。
“……”
沈歆看着骤然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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