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是善茬
宋妤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车门刚一关上，她就把脚上的高跟鞋踢了出去。
细跟砸在玄关的柜角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妤姐……”小何提着她的包，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闭嘴！”
宋妤连头都没回，声音尖得像绷紧后骤然断开的弦。
她一路踩着地毯往里走，脸上那层在外面硬撑出来的体面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狰狞和怒火。
刚进客厅，她抬手就把茶几上的花瓶狠狠扫到了地上。
“哗啦——！”
碎片炸开，玻璃四溅。
“她凭什么！”
宋妤嗓子都喊得发哑，眼底全是被逼到极致的嫉恨。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还有江瑜年——”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眼睛都红了。
“他居然替她出头？他凭什么替她出头？！”
“我才是宋家的人！他是瞎了吗！”
她一边骂，一边把桌上的摆件、果盘、杂志全都往地上砸。大理石桌沿碰撞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吓得家里的佣人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站着。
小何也被吓得不轻，抱着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跟了宋妤两年，知道自家老板脾气不好，平时一点小不顺就会迁怒人，可像今天这样彻底失控，还是少见。
“你站那儿干什么？死人吗？”宋妤猛地回头，怒火立刻烧到她身上，“眼瞎了？不会过来收拾？”
“我、我现在就收……”
小何连忙蹲下去捡碎片。
可她手刚碰到一片玻璃边，下一秒，包就狠狠砸到了她肩上。
“收什么收！你就知道收！”宋妤一脸厌恶，声音里全是戾气，“在剧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我被打的时候你是死了吗？连一句话都不会替我说！”
小何肩膀被砸得生疼，眼眶一下就红了。
“妤姐，我、我不敢……当时那么多人……”
“你不敢？”宋妤嗤笑一声，越听越火大，“你不敢，我养你干什么吃的？就会跟在后面当摆设是吗？！”
她说着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又砸过去。
“废物！”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
“气死我了……”
小何被她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手指被玻璃划破了一点，疼得直抖，也不敢出声。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快压到极点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佣人的声音。
“嫣小姐来了。”
宋妤动作一停，猛地回头。
门口，高跟鞋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宋嫣一进门，就瞧见了满地狼藉的客厅，眉头轻轻一皱。
“你这是把家拆了？”
“姐！”
宋妤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刚才那股发疯劲瞬间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委屈和怨气。
“你总算来了。”
她几步走过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剧组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宋嫣没急着接，只看了眼旁边低着头发抖的小何。
“你先下去。”
小何如蒙大赦，连忙鞠了一躬，几乎是逃一样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妤也不用再忍，一股脑把今天在剧组发生的事全都倒了出来。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眼泪都下来了。
“姐，你说她是不是太嚣张了？她居然敢打我！”
“还有江瑜年，我真没想到他会站她那边……那女人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嫣一直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波动。
“所以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当然是替我出气啊！”宋妤想都没想，“姐，你不能看着我被她这么欺负吧？她打我那一巴掌，全剧组都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抬头？”
“你去警告她，或者……或者找人把她整出这个组也行。”
可宋嫣听完，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不行。”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什么？”
“我说，不行。”宋嫣语气没变，甚至更平稳了些，“你别再去招惹她。”
“凭什么？！”
“宋妤，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宋嫣看着她，眼神终于冷了些，“沈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软角色。她能从全网黑一步步翻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男人。”
“她有手段，也有脑子。”
宋嫣知道沈歆不是善茬。
上次她和苏清月一起做局，没扳倒她，反倒迎来了傅慎。不知道他和她爸说了什么，她爸回来就让她不要再碰沈歆。不是好言劝说，而是警告。
宋嫣不是苏清月那种会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人，更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吊死的恋爱脑。
她从小在这种世家里长大，见惯了利益，权衡，也早就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喜欢可以有，但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让喜欢反过来毁掉自己。
所以在傅慎明确拒绝、在宋家因为那件事敲打过她之后，她就已经明白有些人，不是你喜欢就能得到的。
而有些事，也不是你想做就能继续做的。
……
【歆姐，我这边有点东西，可能和那个跟踪你的人有关。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程野最近都在忙着夺权，在娱乐圈不怎么活动，但他一有空就会给她发消息，每天干了什么都要和她汇报。主动约她出来还是头一回。
沈歆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她并不意外程野会知道这件事，这家伙现在手握实权，想要调查点什么轻而易举。
片刻后，她回了个位置过去。
二十分钟后，城南一家很安静的私房甜品店。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偏暗。空气里有淡淡的黄油和焦糖香。
她推门进去时，程野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暗红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在脑后，整个人靠在沙发里，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睛亮了一下。
“歆姐。”
“怎么了，这么急。”她把门关上，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程野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桌上的一杯热牛奶推了过去。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先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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