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我这样优秀又漂亮
沈歆猛地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灰白的晨光，照得整个房间都冷清清的。
她后背全是汗。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早上六点四十七。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居然梦到那个疯子了。
看来他也穿过来带给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这人真就和男鬼一样甩不掉。
都穿书了还不放过她。
收拾后自己，沈歆下楼坐进等候已久的保姆车，小桃把冰美式递给她。
她眼下那点淡青被遮瑕压得几乎看不见，可精神却到底不如平时。
小桃坐在旁边，小心翼翼打量她，“歆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嗯。”沈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做了个噩梦。”
说是噩梦，郁离可比噩梦可怕多了。
沈歆宁愿梦见鬼都不愿意梦见他。
保姆车缓缓停在摄影棚外。
《漫漫好时光》今天拍的是陆知序和温时宜婚后第一次正式陪长辈吃饭的戏，以及后面一场温时宜和女二正面交锋的重场面。
她一下车，剧组的人就迎了上来。
“沈老师早。”
“歆姐早。”
“化妆间已经准备好了。”
这几天《漫漫好时光》的热度一直在慢慢发酵，尤其第一场吻戏的花絮和几张路透流出去后，cp粉和剧粉都像被打了鸡血，连带着剧组所有人的态度也都更热络了些。
可今天，她没什么心情营业。
化妆换衣服做发型，一整套流程下来，沈歆坐在镜子前，眼神都有些涣散。
直到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方便吗？”
这声音一响，小桃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江老师。”她赶紧站起来。
门口，江瑜年一身戏服，已经做好了妆造。深灰西装，扣子一丝不苟，整个人像刚从角色里走出来，清冷、克制，又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斯文贵气。
“我来对一下早上的词。”江瑜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察觉出什么，“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沈歆抬眼，习惯性弯唇，“可能昨晚没睡太好。”
“如果状态不行，可以先跟导演沟通。”
“没事。”沈歆站起身，拿起剧本，“先对戏吧，拍起来就有状态了。”
江瑜年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说。
两人走到棚里时，机位已经架好了。
上午第一场是餐桌戏，讲究两个人之间那种婚后不熟却又不得不配合的微妙默契。
“《漫漫好时光》第七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一开。
温时宜穿着浅色针织裙，端坐在餐桌边，笑得温柔而端庄。
她表现得体，在别人问起两人感情时恰到好处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像一个谨慎却努力想融新家庭的新婚妻子。
而陆知序则安静替她挡掉那些长辈略显冒犯的试探，语气淡淡，眼神却始终稳稳落在她身上。
这场戏本该是很顺的。
可偏偏，拍到一半时沈歆还是走了一次神。
“卡。”
导演没发火，只是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小歆，刚刚那个眼神不太对。温时宜这里不是心不在焉，她是表面从容，实际在观察陆知序。”
全场都安静了下。
江瑜年第一时间看向她。
沈歆捏着剧本，笑了下：“抱歉导演，再来一次。”
导演也没多说，点头：“行，调整一下，重来。”
第二次，她表演得很完美。
沈歆调整状态很快，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她还是有的，再烦心也不会把情绪带到戏里。
过完戏，沈歆坐在板凳上心不在焉吸冰美式。
外面忽然传来哄闹声。
沈歆偏头看去，染着红茶色一身小香风套装的女人被簇拥着走进来。
这是这部剧的女二宋妤。
沈歆听说原本女二定的是另外一个流量小花，但宋家家大业大，说空降就空降，哪里有说不的权力。
场务就立刻迎了上去，笑得比对导演还客气：“宋老师，您来了。”
宋妤高抬下巴，“我的戏什么时候拍？我等下还要和小姐妹喝下午茶。”
“您方便的话，现在就能拍。”
小桃忍不住吐槽，“咖位没多大，架子倒不小。江老师那么红的人，都没她嚣张。”
沈歆笑了声，“你也不怕被她听到给你穿小鞋。”
小桃吓得缩了缩脖子。
应宋妤的要求，这场原本在下午拍的戏被临时改到了上午。
场景设在剧中的一处私人会所包厢。
这场戏是温时宜第一次正面撞上宋妤饰演的女二，对方知道她和陆知序结婚后，冷嘲热讽，最后直接情绪失控扇了她一巴掌。
剧本里，这一巴掌本来是借位。
导演在开拍前也象征性提了一句：“等会儿到情绪点，借位就行，镜头会帮你们找角度。”
宋妤懒洋洋抬眼，笑了笑，“知道了导演。”
“各部门准备——”
“《漫漫好时光》第十一场，一镜一次！”
打板声落，镜头推进。
包厢里的灯光偏冷。
宋妤饰演的女二夏淼靠在沙发边，抱臂看着面前的温时宜，笑意轻蔑。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陆知序娶你。”
“装乖？装可怜？”
“还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勾引他的？”
后面那句话，台词没有，是宋妤自己加上去的。
沈歆看着她的眼神，明白了，这人是借着戏骂自己呢。
她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结仇了。
温知宜淡淡开口：“这婚，是陆家求我结的。”
“至于陆知序，我这样的优秀又漂亮的女人，用得着勾引他吗？”
后面这句话，也是沈歆自己加的。
宋妤表情一变，猛地抬起手，“贱人！”
“啪——！”
清脆的一声，响彻整个棚。
说好的借位，宋妤却实打实地甩了她一巴掌。
下手很重，半点没收着力。
沈歆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耳边一瞬间嗡鸣，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尾都被震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整个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口腔涌上血腥味，沈歆舔了舔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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