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手帕

那一通电话的影响力，比沈歆预想的还要大。

不到半小时，#沈歆  觊觎傅爷#、#沈歆  痴心妄想#、#沈歆  傅峥#  等词条直接杀穿了热搜。

【沈歆是不是疯了？那是她傅峥的小叔！那是京圈的神，她怎么敢的？】

【之前还觉得她被节目组针对可怜，现在看来，这女人野心大得吓人，居然想一步登天当傅家的女主人？】

【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戏子，傅爷那种禁欲的人估计看一眼都嫌脏吧。】

满屏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沈歆坐在保姆车里，看着这些评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跳动，发了一条微博：

【沈歆V：可爱的猫猫~】

配了几张她蹲着喂流浪猫的图片。

洗白这件事急不得，在娱乐圈不怕被黑，就怕没流量。所谓黑红也是红。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稀稀落落地洒在沈歆身上。

她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膝上摊开着《朝歌》的剧本。这部剧是今年的大制作，也是苏清月稳固“实力派影后”地位的关键之作。

苏清月饰演女一号，而沈歆因为黑料缠身，只能在剧组里演一个戏份寥寥、最后凄凉死去的“妖妃”——女三号。

在小说里她为了傅峥，甚至还卑微地在片场帮苏清月对戏、端水，苏清月却依旧不满，和她的对手戏屡次NG，害得她初秋下了好几趟水，回去第二天就发高烧了。因此耽误了节目组的进度，被导演狠狠骂了一顿。

沈歆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剧本上的台词，眼神平静。

演配角？没关系。

真正的演员，哪怕只有三分钟的镜头，也能让观众记住一辈子。

房门被推开，副导演李姐急匆匆地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沈歆，你怎么还坐着？傅少让你今天跟着苏清月的保姆车去围读会。”

沈歆放下剧本，起身，脸上是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我知道了，李姐。”

“你啊……”李姐叹了口气。她曾经也觉得沈歆是块璞玉，可这姑娘一遇上傅峥，就彻底没了骨气。

片场外，苏清月的房车极为显眼。

傅峥正半倚在车门边，穿着件松垮的潮牌卫衣，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正和苏清月说着什么。

苏清月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确实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傅少，这样麻烦沈歆姐姐，真的好吗？”苏清月远远瞧见沈歆走过来，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隐秘的快感。

傅峥回过头，看见沈歆今日穿了一身极不出彩的灰色运动服，甚至没怎么化妆，脸色略显苍白。脸还是好看的，就是让傅峥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以前在学校不也常照顾你吗？有什么不好的。”傅峥走上前，随意搂住沈歆的肩膀，“沈歆，清月胃不好，在剧组你盯着点，别让她喝凉水。”

傅峥这人从不在她的面前掩饰他对别人的欲望和兴趣，甚至堂而皇之告诉。他会这样做，只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沈歆都不会离开他。

“好。”沈歆低着头，声音很轻。

她没看傅峥，也没看苏清月，只是顺从地拎起苏清月脚边的名牌手提包。

苏清月看着沈歆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冷笑。怎么会有沈歆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明知道傅峥不会收心，还是死皮赖脸纠缠他。

围读会在影视城的一处偏厅举行。

导演和制片人还没到，沈歆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叠已经翻得起毛边的剧本，像个毫无存在感的助理。

不远处，傅峥正低头给苏清月剥着橘子，动作亲昵。

“傅少对清月真是没话说。”

“那是，清月姐这种性格，谁不喜欢啊。不像某些人，黑料一堆，还死皮赖脸地纠缠。”

周围小艺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沈歆的耳朵。

沈歆眼帘微垂，手指在剧本的空白处轻轻划过。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傅峥在干什么，眼里只有剧本。

她的反应有些太过平静了。

傅峥的视线频频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偏厅的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傅慎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带严森，只身一人。

金边眼镜后的视线平淡地扫过全场，最后在傅峥那只剥橘子的手上停顿了一秒。

“小叔？”傅峥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他这个小叔向来不参与这种剧本围读，甚至连傅氏影业的项目都很少亲自过问。

傅慎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长腿交叠，翻开一份文件，声音低冷如玉石相击：“路过，看看傅氏投资的项目，都在干什么。”

苏清月心跳如鼓。她一直想攀上傅慎这棵大树，可这个男人实在太冷太远。她理了理裙摆，露出一个最完美的笑容：“傅先生好，我是苏清月，饰演……”

傅慎眼皮都没抬一下，冷淡地打断：“我没兴趣知道。”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看向傅峥。

傅峥随意一笑，“小叔这是看上剧组的哪个姑娘了，还让你亲自跑过来。”

傅慎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缓慢搜寻，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灰色衣服、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身影。

沈歆在那一刻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虚虚交汇。

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流露出谄媚或局促，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陌路人的礼貌，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剧本。

傅慎眸色深了几分。

傅峥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嘴角的笑淡下去。

“沈歆。”

傅慎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内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角落。

沈歆像是刚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抬头：“傅先生，有什么事吗？”

傅慎看着她那张即使素颜也难掩其色的脸，语气依旧冷冽，听不出喜怒：

“我的手帕。”

“嘶——”

大厅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傅峥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剥了一半的橘子滑落在地。

他盯着沈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什么手帕？沈歆什么时候拿到了小叔那种有洁癖的人的私人手帕？

而沈歆只是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个乖乖的笑：“还没晾干。等干了，我给您送过去。”

傅慎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刚才那个让全场炸裂的话题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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