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能就这么放过顾昭棠
沈承砚气的用力一锤桌子道：“实在太气人了。
“偏偏她有皇上和太后护着，咱们根本奈何不了她。”
苏清瑶咬牙道：“这次回京之后，我就递牌子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肯定会给糖糖一个交代的。”
不料糖糖却小声道：“娘亲，姨丈身体里也有黑气，压着他的丹田。”
所有人闻言一愣，苏清瑶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屋里只有几个亲信才松了口气。
她立刻使了个眼色。
于嬷嬷立刻带着拾蕊几个丫鬟下去了。
出去后，于嬷嬷将禅房的门关好，自己就站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苏清瑶这才蹲下身，扶着糖糖的肩膀问：“糖糖，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娘怎么没听你说呢？”
“就是上次进宫看到的。”糖糖道，“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上姨丈。
“所以我就没跟娘亲说。”
沈承砚好奇地问：“糖糖，那你看到皇上身上的黑气是什么样儿的？”
“就是方方正正的，颜色很浓，像一块墨锭似的。
“但是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金色的花纹。
“它就在姨丈的丹田上，把里面的龙气都给压住了。”
苏清瑶听得心下暗惊。
难道这才是皇上近一年身体一直不好的缘故？
只听糖糖继续道：“姨丈身体里的黑气跟大哥的还不一样。
“大哥这个我虽然拔不掉，但是能摸到。
“姨丈那个很厉害，我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沈承硕脱口而出：“那顾昭棠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话倒也不是真的想问出个答案来。
只是觉得太过震惊。
而且他心里一直认定，糖糖才是真正的净灵转世。
顾昭棠怎么可能比糖糖还厉害？
他绝对不相信这一点。
没想到糖糖却歪着头，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才慢吞吞地说：“其实那天，顾昭棠给祖父治病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几个人登时把糖糖围在中间。
“哪里奇怪？”
“糖糖，你快说说。”
糖糖又想了半晌，才继续道：“娘亲当时也看到了，她给祖父治病的时候，有白光一闪而过。
“我当时就觉得，她给祖父治病的法子，跟我好像不太一样……”
糖糖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
她到底还是年纪小，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出来。
好在家里人也不催促她，就耐心地等着她想。
糖糖想了半晌才说：“我当时看到祖父浑身都被黑色绳索一样的东西给捆住了。
“所以祖父三年来一直昏迷不醒。
“但其实他是清醒的，只是被……”
糖糖说到这里又被卡住了。
沈承砾试探着帮她补充道：“只是被黑线捆绑着困住了？”
“对对！”糖糖立刻点头，然后继续往下说，“顾昭棠给祖父治病的法子，就是把那些线一根根从他身上去掉。
“所以她花了好长时间，而且速度还越来越慢。
“但是这些黑气，只要是我能去除掉的，我只需要伸手一抓，他们就都不见啦！”
苏清瑶问：“就像你给娘亲治好了心疾那样吗？
“嗯。”糖糖伸手点了点苏清瑶的心口窝道，“娘亲就只在这里有一小团黑雾，所以我伸手一抓，一下子就没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听明白糖糖究竟想表达什么。
沈承砾却突然一拍手道：“糖糖，你的意思是不是。
“你必须能力足够，可以把这个人身上的所有黑气一举都去除，你才能帮到这个人。
“但是顾昭棠的能力虽然无法去根儿。
“却可以抽丝剥茧地起到一些帮助？”
糖糖听了二哥的话，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最开始看到祖父身上的黑气很浓，我当时根本帮不上忙。
“但是顾昭棠给祖父去除掉了几乎一大半儿的黑线。
“所以她走了之后，我才能一下子就让祖父醒过来。”
听了糖糖这话，刚才还有些失落的沈承硕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现在糖糖不仅能看到自己腰间的黑气，还能伸手握住了。
只是还没办法将其拔出来罢了。
那等糖糖再长大一些，能力再强一些，说不定就可以解决了。
他都已经瘫了三年了。
也不在乎再等几年。
只要人生还有希望就好。
沈承硕心情好转，笑着夸赞道：“还得是老二，从小读书好，脑子转得就是比咱们快。
“我还没听明白呢，你这就都给理清楚了。”
沈承砾的表情却很凝重，丝毫没有被夸奖的喜悦。
“那就是说，如今皇上的身体，还必须靠顾昭棠维持？
“难道咱们如今还动不得顾昭棠？”
“那怎么行！”沈承硕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她差点儿害死了糖糖，怎么能轻易饶过她？”
……
就在沈家人还在研究，该如何让顾昭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于嬷嬷的声音传进来。
“顾侯爷，我家夫人带着孩子们住在这里。
“您就这么直接往里闯，怕是不合适吧？”
“你给我让开，我……”
顾侯爷话没说完，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看着几个身材魁梧的铁册军的年轻军士。
顾侯爷脸色铁青地停住脚步。
谢氏从顾侯爷身后冲出来，仗着自己是女人的身份，逼得几名铁册军连连后退。
最后一直退到禅房门口才停住脚步。
谢氏到底是朝廷命妇，只要她不做出太过格的举动，铁册军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几个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好在谢氏没有继续逼近。
她只是叉着腰朝禅房内大喊：“苏清瑶，你给我出来！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家棠儿那么好一个孩子。
“到底怎么招你家惹你家了？
“你们要对她下黑手？
”可怜我的棠儿，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都怪我们做爹娘的没本事。
“才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谢氏越说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要不是一边一个丫鬟搀着，她整个人都快要坐到地上去了。
若是再拍几下大腿的话，简直活脱脱一副市井泼妇的做派。
禅房内的沈家人都快被气死了。
沈承砶气得攥紧了拳头：“咱们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们怎么好意思来倒打一耙的？”
谢氏在外面继续道：“苏清瑶，你多次纵容收养的野丫头欺负我家棠儿。
“平时看在你是皇后娘娘亲妹妹的份儿上，我们家多次忍让。
“没想到你家蹬鼻子上脸。
“居然敢把我家棠儿推下山崖。
“如今我家棠儿还昏迷不醒。
“万一棠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我就跟你拼了！
“就算把官司打到皇上或者太后跟前儿，我也要跟你不死不休……”
谢氏话没说完，禅房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苏清瑶从里面走出来。
四个儿子和糖糖站在她的身后，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看到这一幕，谢氏顿时觉得自己气势被人压了一头。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甚至还当众打了个哭嗝。
苏清瑶出来，理都没理会谢氏。
将视线投向跟在靖远侯夫妇身后的澄安。
“澄安大师，今日之事，这么快就有定论了么？
“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家孩子把顾昭棠推下山崖的？”
“这……”澄安其实也是不得不跟来的，而且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他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道：“沈大夫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糖姐儿将顾姑娘推下山崖的。
“山崖下的四个人受伤的人，如今也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暂时还不能判断事情究竟是……”
不等澄安把话说完，沈承硕就摇着轮椅上前道：“澄安大师，别的不说，那我身上的伤，难道是我自己砍的么？”
澄安顿时语塞。
是啊！
武器是那四个人自己带来的。
他们砍伤了沈承硕，却还一问三不知。
任谁看都知道这事情蹊跷得很。
但当时所有人都聚集在护国寺大殿前的空地上。
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他已经派人到处询问过了。
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山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直站在后面的顾侯爷终于开口道：“无论如何。
“首先，你家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以多欺少。
“其次，你们两个如今好端端的在这里，还挺能说会道的。
“而我家棠儿却还昏迷不醒。
“澄安大师，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澄安此时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虽然以前也曾暂时接管过寺里的大小事务。
但护国寺一来地位超群，背后有宫中撑腰。
二来玄镜大师威名赫赫，慧明大师也在京中小有名气。
其他人少不得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所以澄安以往别说处理了，见都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情况。
两边还都是护国寺开罪不起的人。
一时间，澄安脑袋顶都要冒烟了。
汗珠一颗颗冒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也顾不得抬手擦一下。
手指不断捻动着佛珠，拼命在心里念诵着阿弥陀佛。
仿佛在期待佛祖突然显灵，给他一些启示。
澄安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辞，也没有处理这些复杂事情的经验。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玄镜师祖在就好了。
师祖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他说的话根本没人敢质疑。
就算师祖不在，慧明师叔能在也是好的。
可惜，慧明师叔外出寻找师祖，已经快两个月了。
也不知道如今神在何方，有没有顺利找到师祖。
……
“阿嚏！阿嚏！阿嚏！”
慧明大师站在开封府城外，荒郊野岭中的一处破庙门口。
庙门刚被推开，就有许多灰尘从门框上落了下来。
惹得慧明大师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两个武僧急忙护着他后退“师叔，您先往后站，在外面等会儿。
“我们先进去看看。
“这里灰尘太多了，万一吸进去，您又要咳嗽了。”
慧明大师刚想说，说不定是有人在念叨自己。
但是紧接着，他就从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慧明大师立刻警觉起来：“有血腥味，大家小心。”
所有武僧闻言，纷纷攥紧了各自手里的齐眉棍。
慧明大师看向身旁的小男孩问：“你确定是这了么？”
“就是这里。”小男孩点点头，指着山下靠近开封府的方向，“我家原来就住在下面村里。”
慧明没有再多问。
什么样的人家，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到处乱跑？
慧明朝身后一挥手，率先迈步走进大门。
武僧们两人一组，进去之后便立刻分散开，将这个小破庙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师叔，这里看起来至少半个多月没人住了，灰都积了厚厚一层。”
“师叔，寺庙前后，所有房间我们都看了，确定没有人。”
“师叔，这里有血迹，但是干涸许久了。”
“师叔，这里也有。”
慧明大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循着声音走过去，
正殿的大门半敞着。
几名武僧聚集在大殿内，都围在破旧的蒲团旁，细细观察着地上的血。
血迹虽然早已干涸，但眼前这些量，都加起来，应该也不至于死人。
慧明大师还谨慎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早已干涸的血迹。
根据其干燥的程度，确定已经有些日子了。
“就是这个破庙么？”
慧明大师又问小男孩。
小男孩立刻领着慧明大师，来到后面一处禅房。
这个禅房，是破庙里布置的最讲究的房间了。
“当时老和尚就住在这里。”小男孩道。
慧明大师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然看到了玄镜大师刻在床腿内侧的暗记。
终于找到玄镜大师的踪迹了。
慧明大师此时心里说不出该喜还是该什么。
只要人还没找到，说什么都还太早了。
找到玄镜大师留下的几号之后。
慧明大师带着武僧们，又把庙里庙外都细细搜了一遍。
只可惜没再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眼瞅着太阳快要落山了。
慧明大师道：“今晚大家先在破庙里将就一下。
“明天天亮之后，大家两两一组，分散行动。
“去附近村里多打听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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