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服侍朕上榻吧
岑念冲了出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头上的小揪揪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差点跑丢了一只鞋。
她跑到近前，一把抱住路知微的腰，仰着头：“母皇！您可算回来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念念乖，想母皇了是不是？”路知微蹲下身子，伸手替她把跑歪的领口理正，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身后，陈嬷嬷扶着赤洛下车。
赤洛看着面前路知微和女童的动作，眼底带着一片惊喜的柔色。
这几日什么都和丞仪聊了。
也知道她和惟治有个孩子，就是忘了问是男是女。
是这个女孩儿吧？
都叫母皇了，应该是吧？
天菩萨啊！
拜托了，她愿意拿自家儿子这一年都不顺心来做为代价，换她的孙儿一定要是这个女孩儿啊！
“陛下——！陛下啊——！”
紧跟着又是一道声音，比岑念的还大、还惨。
元骄从门里跌跌撞撞地奔出来，官袍下摆被他自己踩得差点绊倒，帽子歪在一边，脸上还挂着两道没擦干净的泪痕。
他跑到知微面前，膝盖一弯就往下跪，哭天抢地。
“陛下！臣英明的陛下啊！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若再不回来，臣这心里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都快要急疯了呀！陛下！”
路知微：“......”
他这几声，把屋里几个正在收拾文书的小吏都惊得抬头来看。
张兰亭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元骄的胳膊，把他往上提了提：“元大人，陛下舟车劳顿，您的肺腑之言，不妨等陛下歇一歇后再议？”
元骄被他这么一提醒，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对对对，正是如此。陛下快去歇息吧，快去歇息！”
岑念去拉知微的手：“母皇，快随我去歇息！屋里的热水都烧好了，绥陵还亲自安排了几个菜，给母皇接风呢！”
“好。”
路知微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偏过头，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的自家儿子。
姬绥陵一身玄色小袍，站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
见路知微的目光看过来，他立刻拱手，恭敬一礼。
“母皇。”
后头，赤洛在见到姬绥陵那张脸后，直接心一死，腿一软，幸好被陈嬷嬷稳稳扶住。
“完了......这才是，孙子......”
和她那倒霉儿子长得如出一辙。
陈嬷嬷：“......”
这都二十几年过去了，王妃怎么还是重女轻男？
赵时臣走过去，朝路知微拱手行了一礼：“臣去将这几日堆积的政务处理一下。陛下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臣再来禀报。”
知微点了点头：“你辛苦了。去吧。”
赵时臣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赤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陛下，她们......也住在使团吗？”
路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随意：“朕和她们说过了。在使团给安排一间房。至于住不住，随他们。”
“臣明白了。”赵时臣领命，转身走去。
张兰亭走上前，将搭在手臂上的披风抖开，替知微披好：“那臣服侍陛下去沐浴更衣？”
“好。”
她伸手牵过岑念的小手，正要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姬绥陵。
他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目光随着赵时臣走远。
“绥陵，不一起进去吗？”
姬绥陵这才回过神。
他说：“儿臣想和父亲说两句话。让念念先陪着母皇吧。”
路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岑念一边走，一边仰头问她：“母皇，绥陵为什么不来？他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
知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他跟他父亲有话说。你陪母皇去沐浴，好不好？”
岑念用力点头：“好！”
那一头，赤洛眯了眯眼，偏眸问陈嬷嬷：“那个漂亮的，就是张兰亭吧？传闻中北国女帝身边的第一男宠？”
陈嬷嬷点头：“老奴昨日听姑娘喊过他一声‘兰亭’。”
赤洛一挑眉：“嗯。眼光比燕则宁好。这个张兰亭，可比张肃之兄弟还要漂亮。给我我也喜欢。”
陈嬷嬷：“......”
营帐外头安静下来。
姬绥陵看着母亲远去，才偏过头，朝几步外的盛明安喊了一声：“明安姑姑，您等一下。”
盛明安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转身蹲下，和他平视：“殿下有什么事儿？”
姬绥陵走近两步，仰起头。
那张小小的面孔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看着他，总会让盛明安想起......一个人。
“我想问，母皇在外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他犹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她和父亲之间，是不是有了龃龉和嫌隙？”
盛明安怔愣了一瞬。
她想起在镇州见到知微时候，她那副疏离的姿态，又想起这一路上，两人之间除了政务公事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这......殿下怎么这样问？”
“姑姑只需答我，是或不是。”
姬绥陵语气沉重，完全不被带跑偏，“若姑姑顾左右而言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我的猜测没错？”
——
快到深夜时，屋里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光晕昏黄，将整间屋子笼在一层暖色里。
路知微已经沐浴过了，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袍子，坐在矮桌旁。
她未施粉黛，脸颊上泛着一层醺红，通身上下一件首饰也没有。长发散在肩后，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意，将身上的衣料洇出了湿痕。
桌上放在两壶酒，几乎都见底了。
此刻，暖意正从胃里慢慢升上来，漫到四肢，将她整个人泡得有些发软。
她单手撑着脑袋，手肘搁在扶手上，身子歪着，眼皮沉重。
烛火在她眼前晃了又晃。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又被合上，有人进来了。
路知微循声看过去，眼睛眯了眯，却只能看清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面容隐在逆光的暗影里，看不清。
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还是看不清。
随后，她懒懒地抬起手，撑着额头，语气慵懒，含混地说：“过来。朕困了。服侍朕上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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