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以血献祭

见状，谢羡一惊，立刻收了两分力道。

“有为！连你也要背叛本王？！”

有为闷哼一声，抬起眼，看着谢羡：“求王爷......饶知微一命......”

“燕家和姬家......一定还有别的子嗣在。属下，属下愿亲自带人前往北国，定能为王爷找到，找到第二个使九叶龟莲盛放之人。求王爷......高抬贵手，饶她一命吧......”

谢羡看着有为，眼底一抹狠厉瞬间浮了上来。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一样：“好啊。你可是跟了本王快三十年的人，竟然为了她，背叛本王？！”

“既如此，那你就先替她去黄泉底下探探路吧！”

话音刚落，他手下力道猛地加重一沉，刀刃全部没入了有为的胸膛。

有为身体猛地一僵，当即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沿着下巴淌下去，滴在了前襟那片已被染红的衣料上。

他的嘴张了张，可话卡在喉咙口，始终没能说出来。

路知微眸光一颤。

她本是做好万全的准备的，即便没人相救，她也不会命丧于此。

但她的确没想到有为会冲上来替她挡刀。

虽说从前在谢家是有些交情，但如今各为其主，听令行事，即便有为亲手持刀杀了自己。

她也不会怪他。

路知微来不及多想，两步跨上前，一手打开谢羡按在匕首柄上的手，另一只手从发髻之间摸出了三根粗长的银针，抬手便朝他的面门射去！

银针破空而出，带起了三道冷光。

谢羡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三根针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去，死死钉入了身后的石壁，针尾还在发颤。

知微没有停下。

她又从腰后抽出一柄匕首，脚步一错，便朝谢羡的方向逼了过去。

每一招、每一式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刀刃贴着对方的身形如蛇一般游走上下。

谢羡没有拔刀，只靠身法躲避。

他闪身避过前两招，后退半步，眼角讥诮的笑意在慢慢收起。

二人对峙，剑拔弩张。

谢羡看了一眼后头还跪在地上的有为。

“进密室之前，你竟不搜她的身，让她带着凶器进来！”他声音阴寒彻骨：“你果然，早有背叛本王之心！”

“王......王爷......属下没......”

他正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嘴唇翕动，喉咙里涌上来的全是血沫。

路知微趁着谢羡分神的一瞬，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瓶，扔去了有为的面前：“服六颗下去，先止血保命。”

她说完，便再次挥刀朝谢羡杀了过去，刀刃干脆果决，杀意四起。

谢羡看着路知微的刀势，目光落在那转折、递出的角度上，最后还是没有拿起兵器。

“本王与你舅父先前一战，已是十余年前的事了。”

他侧身让开刀锋，退后半步，站定，“如今能够再次见到他燕无疾的亲传刀法——”

“也算是......如见故人了。”

二人之间气氛僵硬，一触即发。

谢羡一直收着力道，几乎每一招都留了三分余地。

而路知微却招招全力以赴，没有半分犹豫。

匕首贴着他的咽喉、肋下、腰侧不断刺去。

谢羡侧身避开一刀，刀刃从他颈侧掠过，削断了耳畔一缕头发。

大约过了二十招后，她抓准了一个时机，匕首擦着谢羡的眉骨划过去，刃口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沿着他的面颊淌了下来。

谢羡没有去擦，眸光旋即一暗。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避过刀锋的同时顺势扣住了知微的腕骨，精准地卡在了她发力的节点上。

知微只觉得手上一麻，等反应过来，匕首已被夺了过去。

下一瞬，谢羡反手挥出，匕首在她两只小臂上各划开一道口子，刃尖只入了皮肉，未伤筋骨，可血却立时涌了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她痛得双手发颤，咬了咬牙。

旋即，袖中两柄柳叶刀滑入掌心，她再次扑了上去，用尽全力劈向谢羡的肩颈！

谢羡侧身一让，右手扣住她握刀的那只手腕，左手按住她的肩胛，将她整个人往铜盆方向猛地一推。

二人体力相差悬殊，再加上路知微受了伤，双臂都用不上力，是以上半身被压在水盆边缘动弹不得。

谢羡抓住她一条胳膊，垂在水面上方。

伤口里涌出来的血正成股落下。

鲜血落入清水的一瞬间，殷红便沿着水面迅速晕开，像一朵正在绽开的血色花朵。

路知微挣扎了一下，肩胛却被谢羡死死按住，动不了。

她的余光看见自己的血正在将整盆清水一寸一寸地染透。

那九片莲叶似乎在水底轻轻晃了晃，连带着花苞的边缘也颤了一下。

见状，谢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露出了一种痴狂的笑意......

“好啊！好啊！果然，你的血比姬丞佐的血更加纯粹！想当年，他的血被送来后，过了快一年才开出花苞呢！”

说着，谢羡又将知微的手臂往下压了一寸，仰天大笑着。

路知微觉得双腿发软，唇色在失血中一点一点褪去，从原本的浅红变成了苍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抬眼看向谢羡，目光里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有一抹......

得逞？

又过了片刻，水盆中的血水已经漫过了叶面边缘。

莲叶在水面上轻轻浮动，花苞的瓣尖也随之张开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石壁大门被从外面猛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就像是有人正抡着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门上！

整间密室跟着震了一下，石壁簌簌落下几缕灰白的石屑。

谢羡一惊，按着知微手臂的力道微微一松，拧眉转头看向石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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