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们的关系
谢惟治的目光在那些散落满桌的纸上扫了一圈，刚想伸手去翻，路知微却已经抢先一步将那些纸归拢到一处，直接反扣在了桌面上。
她的手掌按着最上头的那张，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看着他，却一字不说。
两人四目相对，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唯剩夜风呼呼穿过窗棂的声响。
谢惟治一挑眉：“怎么？我们都是同盟的关系了，姑娘还这么不信我？”
路知微纠正他：“不是同盟，是雇佣。”
“......”
谢惟治一口气憋在心口，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行，雇佣。你不给看，我不看便是。”
他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片刻后他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松了些：“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吃得怎么样？”
知微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都挺好的。城公子很会照顾人，我们处得也来。”
闻言，谢惟治眉头一拧，皮里阳秋地来了一句：“哦？是吗？”
谢惟城很会照顾人？
谢惟城可也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进，半点人情世故没有。
从前在中州城时，不仅各家官员不愿意搭理他，就连路上遇到条狗都绕着他走。
仔细算起来，他还没自己人缘好呢。
而且谢惟城是最不愿意多事、多话的，正因此，他才愿意用他。
怎么到了肃州，反倒成了会照顾人的性子？
知微放下茶盏，忽然开口：“能不能在肃州帮我找一个人？”
谢惟治一听她有事相求，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眉眼间那层不悦仿若云开雾散一般。
他轻咳一声，坐直了些：“当然可以。不过......”
“毕竟我与姑娘连同盟都算不上，只是最最最普通的——”
谢惟治嘴角嗪着一抹笑，学着方才路知微的神色和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雇、佣、关、系罢了。这帮忙的条件嘛，我想，还是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码的。姑娘觉得呢？”
路知微斜睨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可以。”
她低下头，从那一摞纸的最下层抽出了一张画像，推到谢惟治面前：“不必查别的。就帮我看看，近日肃州城里有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谢惟治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整个人顿时一僵。
画上是一个男人。
一身玄黑铠甲，两侧的护肩雕刻着金色狼头，脸上一张恶鬼面具，獠牙半露，十分瘆人。
这......
这还有什么好找的？
谢惟治盯着那幅画像看了好一会儿，他是真没有想到，路知微对自己的关注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他以赤家少主的身份与她接触不过两三次罢了，她却能将自己的装扮和样子记得这么清楚！
路知微坐在对面，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认识？”
闻言，谢惟治立即抬眼，将画像好生收起：“......不认识。好，我可以替你查。”
“肃州城不大，只需两三日便能给你消息。我先走了，明晚再来，记得给我留窗。”
说着，他便起身往窗边去：“夜里风大，把窗户关了吧。另外，茶水也太凉，别为了提神一直喝。早些睡，走了。”
他说完，便径直翻了出去，身形消失在了夜色里。
之后的两日里，
路知微都是在谢惟城送饭离开后，和谢惟治翻窗进来前的这一段快黄昏的时候翻墙出去。
肃州的王府布局和中州的王府没有太大差别。
是以，她很快就将整座府邸摸得熟门熟路。
只是有一处，谢羡的书房，她始终靠近不了半步。
她曾远远地看过一次，守着那间书房的，明面上的护卫，和暗地里的暗卫加起来足足有近三十人。
即便她们的身份在谢家众人面前过了明路，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但谢羡的书房一定是进不去的。
还是要想个法子......
——
两日后，
魏棠的生辰宴一早便操办了起来。
肃州王府上下张灯结彩，从正门到后院，廊道两侧都挂满了红绸和绢花，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琉璃灯笼。
女使和小厮们端着托盘在廊道间穿梭，席面从正厅一直摆到后院的花厅，丝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宾客的笑语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西院的屋里，盛明安正对着铜镜，将一根钗环小心翼翼地簪在路知微的发髻侧面。
昨日夜间，魏棠特地让谢惟城送了两套新做的亮色衣裙还有许多钗环首饰过来。
她两手搭在知微的肩上，透过镜面看着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人皮面具。
“今日生辰宴，会顺利吗？”盛明安问她。
知微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她想了想，说：“一帆风顺的，终究查探不出什么。按我的意思，定要惹些事情出来破一破局才好。”
她抿唇：“可仔细想想，又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好是有一个人先惹出事情来，这样子大家便都好交代了。”
盛明安轻笑了一声：“如今肃州城被围得跟铁桶一样，赵相那边的消息递不进来，我们的消息也递不出去。还是......安全为上。”
“嗯。”
知微点头：“我知道。”
话音刚落，喉咙口忽然一阵发痒。
她猛地捂住胸口，开始咳嗽，一声接一声，咳音沉重，根本停不下来。
盛明安当即脸色一变，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绢帕递过去：“快，没事吧？这才多长时候，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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