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是他妹妹？
听见这两道声音。
老鸨终于从镜子里抬起头来。
她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扫过身上的那些金铃和银链，懒洋洋地开口：“二位姑娘这是打哪儿来的？可没有进错地方吧？”
盛明安还在想该怎么回答，路知微已经福了一身：“我姐妹二人，是来自一方西域小国。家里太穷，兄弟姐妹十二十个，爹娘冬天饿死了，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背井离乡，想来讨个生活……”
她没有多说，老鸨也没有多问，这样的女子她实在是见过的。
她又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就像是挑选物品一样在上下打量。
“嗯，身段倒是不错，容貌也可以。都是雏儿？功夫可都到家？”
闻言，路知微忙不迭地点头：“当然了。至于功夫……”
她佯装没有听懂这句话，接着便说：“我们姐妹二人会一些舞蹈，不知可用不用得上？”
这话一出，老鸨都笑了。
功夫不到家也不打紧。
有些贵客来喜欢这种新鲜感，不喜欢那些老手就。
看着她们羞涩的模样，老鸨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便直接抬手指了指楼上：“行了，留下来吧，也全当我做的一场好人好事。二楼靠左第三间空着，有妆台，有衣裳，有琴。缺什么自己跟杂役说，一会儿自有人去给你们说规矩。别的不用问我。”
“是。”
路知微又行了一礼，转身朝楼梯走去。
盛明安跟在她身后，脚上的铃铛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了几声才散开。
路知微推开门，锁死门窗后回头看了盛明安一眼：“等天黑。”
她说着，反手合上了门，把满花楼晨间那层还没完全清醒的脂粉气一并关在了门外。
与此同时，旧宅这边。
见到谢惟治的一瞬间，石嬷嬷手里那只食盒差点没拿稳。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层她压不住的抖：“……公子？！”
谢惟治站在门内，身形比从前更宽了些，眉骨上方那道疤痕还留着一层浅浅的白印，下巴上又新添了一道血痕。
他看着石嬷嬷，气息微喘：“旁的容后再说。石嬷嬷，她在哪儿？”
石嬷嬷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猜测道：”公子说的是……那位姑娘？”
谢惟治沉默。
石嬷嬷看着他，目光从他眉骨的旧痕移到他肩头那件半旧的外衫：“她……公子竟然认识谢姑娘吗？”
按理说，公子不该知道她的存在。除非，公子也知道王妃的下落。
想到这里，石嬷嬷一下激动了。
“公子，王……”
谢惟治现在没心情听别的，直接打断了石嬷嬷的话，眉头紧皱：“谢姑娘？你说她姓什么？”
石嬷嬷愣了一下：“公子，这都谢姑娘了，不姓谢，还能姓什么啊？”
石嬷嬷无比确定地点头，继续说：“那姑娘同老奴说，她的名字叫谢谢。”
谢惟治：“……”
用这个名字出来骗人？路知微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是怀念？
还是祭奠？
石嬷嬷不解：“怎么？公子不知她的名字？她不是王妃收的义女，您的妹妹吗？”
谢惟治怔住，又是一惊：“妹妹？谁是我……她是我……妹妹？”
石嬷嬷眨了眨眼睛：“对啊，谢姑娘说她是王妃收的义女，她这次回来，就是替王妃了结旧事的。”
谢惟治：“……”
义女……
妹妹……
路知微果然还是一如既往，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她人呢？”他追问。
“老奴将姑娘安置在柴房里。公子若想见，老奴这就带您过去便是。”
见他这样，石嬷嬷便确定他们二人一早就相识。
故而，对于路知微的身份更加的相信了。
谢惟治心中焦急，赶紧道：“快带我去。”
“是。”
石嬷嬷带着他一路去了谢家，在偏院柴房门前停下，抬手推开了门。
“姑娘？”
她轻轻唤了一声，却无人应声。
晨光从门缝里涌进去，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屋里没有人。
就连两床被褥也被叠得整整齐齐地堆在墙角。
石嬷嬷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回头看向谢惟治：“这，公子，老奴离开时……她们明明还在的。”
谢惟治神色沉重，没有接话。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空荡荡的床榻扫到被收拾干净的桌面。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正沿着屋檐缓慢流动的晨雾。
“嬷嬷能猜到她去哪儿了吗？”
石嬷嬷沉默了一会儿：“老奴若是知道，就不会带公子来这了。”
谢惟治没有再问，转身朝院门走去。
“无妨。她是不信你，所以才会走，但她人一定还在城里，我亲自去找便是。”
石嬷嬷愣愣地回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谢惟治没有回头，夜风从他肩侧穿过来……
酉时刚过，
满花楼的灯火便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
纱帘被重新拢过，连楼梯扶手上那些被摩挲得发亮的木纹都像是被人仔细擦过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新添的熏香气味，与白日里残存的酒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甜腻的气息。
路知微和盛明安已经换好了衣裙，对着铜镜将发髻重新挽了一遍。
西域舞娘的装束与寻常不同——
额前垂下一排细密的金珠流苏，腰间系着银链，走动时会有细碎的声响。
那响动，伴随着纤细婀娜的身线，还有若隐若现雪白肌肤。
只会将人的欲念拉至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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