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谢子陵，你纯白搭啊
“你也知道，丹州危险重重，可青州难道又是什么善地？况且，路知鲤那小子当时也没和我说实话。我至今都不知道她来这一趟，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紧拧：“她在这儿，我总觉得不安，想亲眼看着她离开青州才能放心。”
裴延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在丹州不是都见过了吗？又在肃州同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没有和她相认？”
闻言，谢惟治斜睨了他一眼：“相认？你看我敢吗？”
他怕揭露身份的下一秒，路知微能立马一刀子捅进他心口。
裴延一挑眉，不免失笑。
说得也是。
“哎，子陵。那不对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放下酒杯，一脸困惑：“可我怎么看见石嬷嬷一直在帮她？石嬷嬷那么难相与、难说话的人，怎么会轻易帮人？我还以为，她是得了你的授意呢。”
“而且，她们今日好像就要往肃州城去了。”
裴延上下扫了谢惟治两眼，犹豫了一下：“不是。你……全都不知道啊？”
什么不知道，就一天到晚跟个门神一样看着人家？
有屁用，啥也不是。
闻言，谢惟治的动作一下停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这句话给死死钉在了椅子上。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声响。
“你说什么？！”
裴延依然坐着，抬头看着他，语气淡淡：“我说……谢子陵，你纯白搭啊。”
谢惟治顿时没了心情再和他斗嘴下去，直接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衫，连系带都来不及弄好，便匆匆离开。
跨出大门时，只留下了一句：“我现在就去肃州，你赶紧滚回你的中州去。”
——
肃州城的夜色比青州更沉，像一盆泼翻了的墨，正黏稠稠地压着满城的屋脊和街巷上。
这条密道的出口开在一间废弃多年的寝屋里，当石门无声滑开时，立刻带起一阵积年的尘土，呛得人鼻腔发痒。
三人依次从窄道中走出，脚步毫无保留的落在了积灰的砖头上。
石嬷嬷弯腰将机关复位，又顺手拂了拂门框边缘的蛛网，动作十分利落。
“这宅子，是王妃当年暗中置下的产业，荒废了十几年，鲜少有人知道。即便是知道，外人也只当是一座没人要的旧宅，从不敢靠近。”
她说着，便随手推开一扇窗，窗框立刻发出“吱呀”一声长吟，尖锐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
窗户被打开，夜风立即裹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灌他进来，将屋里经年沉重的霉味快速吹散。
厚重的灰尘之下，是残存的奢华豪横之景。
一眼扫过去，只见半幅尚未褪尽颜色的锦缎从塌了半边的屏风上孤零零地垂落下来。
还有一只落满灰的鎏金香炉歪在墙角，然而边缘复杂繁琐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辨。
它们悄然隐蔽在灰尘中，也顺势沉溺在了时光里。
“姑娘，东边有一间偏房，老身这些年一直有特意让人收拾着，还算干净，可以住人。”
石嬷嬷扫视了一圈这个屋子，想起了当年那些往事，心口莫名重的发沉，接着转过身，看向她们，“二位姑娘先将就一夜吧。老身先入王府查看一番，天亮之前，老身过来接你们。”
她顿了一下，将一些事情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接着说：“为了方便行事和安全起见，老身……还是希望姑娘能以肃州王续弦王妃的身份入府。至于旁的事宜，老身会提前替姑娘打点好的。”
说这话时，石嬷嬷一直在观察路知微的神色。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即便她身后站着的是王妃，她自然会倾力相助。可万一此人做事不妥当，所拖累的可不止一两条人命。
然而，路知微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可以。只要不引人注意，一切都由嬷嬷做主。”
石嬷嬷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答应下来，接着又问：“那便好。老身先回去安排了。”
她正要转身，路知微又喊住她，问了一句：“嬷嬷，我还想知道一事。小杨氏既死，那么如今肃州王府的后院，是由谁在做主？”
闻言，石嬷嬷的脚步停了一下，答道：“小杨氏过世之后，王爷这一脉便再无女眷可以管理理事。故而，内宅的事就交给了五房公子谢惟丘新娶的大娘子。”
盛明安闻言身子顿时一僵，在月光的照耀下，唇色都紧接着一白。
路知微下意识看了一眼盛明安，便接话问道：“那人……是何家世？”
“具体的老身实在不是很清楚。只一个，这个夫人出身银郡魏氏，家世不高也不低，人也算不上精明。“
石嬷嬷答道。
路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石嬷嬷看了她一眼，又交代了两句，告诉她们能住人的屋子在哪里后便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脚步声一直沿着廊道远去，很就快被夜色吞没。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檐角一阵风吹过时带起的细碎声响。
盛明安走到窗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石嬷嬷远去的方向，才收回目光：“你信她？”
路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那只歪倒的鎏金香炉前，蹲下身，伸手拂了拂它上头的灰尘
她站在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夜风裹着肃州城的彻骨凉意渗进来，还带着一丝远处街巷的烟火气味。
她看了一会儿外面那片被夜色压住的屋脊轮廓，才开口：“她给我的那片九叶龟莲是真的，她说的那些关于杨洛的事，和我们之前查到的也基本都能对得上。如果她……要骗我，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圈子。”
“她说的那些话，没有破绽。”
盛明安看着她：“同样，可也没有证据。”
路知微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才要进王府看一看。”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东边那间偏房走去。
盛明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偏房的门槛后。
她沉默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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