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祝琦听着她的这番话，眦目欲裂，甚至眼角渗出了一线暗红血泪，沿着颧骨缓缓淌下。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带着一股近乎疯癫的狠厉：“你和你的母亲燕则宁简直如出一辙！你们，一样的自私、冷血、薄情寡义！”

“你这样的人，也配统领北国？也配称帝登基？也配受万民朝拜？！”

“果然，这天下女子都是一般的货色，最毒妇人心！北国一众官员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的！竟让区区女子称帝？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两个女人踩在脚底下，祸国殃民，贻笑青史！”

“你们母女俩，究竟是怎么登上的皇位？”他冷笑一声，“莫不是，睡遍了诸臣枕席得来的吧！”

路知微的眸光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戾气顿时翻涌而来。

她一步跨上前，动作迅疾如风。

等祝琦反应过来时，女子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她反手一拧，又将手臂往他的后背压去，膝盖顺势抵住他的腰窝，刹那之间，便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

知微眼底泛红，柳叶刀从她袖中滑入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两刀落下，干脆利落，精准无误地挑断了他的右手手筋。

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淌下，洇入地面的灰烬中......

“啊——！”

祝琦身体猛地绷紧，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像是故意在等她这么做一样。

他被按在地上，疼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左手扣住身下的一枚碎瓷片，飞速扬手，往后一挥！

路知微在他最开始动作时便有所察觉，向后一避，却还是慢了半步，碎瓷片擦过她的颈侧，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沿着她雪白的颈线缓缓滚落，洇入了衣领......

祝琦趁着路知微一下吃痛分神，赶紧挣脱开了束缚，从怀里掏出一枚短笛吹响。

幽暗诡异的笛音随着细风荡漾开来。

祝琦痛的浑身冷汗，右臂毫无生机的垂下来。

他失控怒喊：“来人！把姬丞仪给我活捉带走，用燕家和姬家的血脉练成的玉屑膏，一定是上佳极品！”

话音未落。

几名红着眼的州卫便从好几处断壁残垣后冲了出来，他们的眼里已经看不见黑白分明的瞳仁了。

直到祝琦最后一字落下，他们才猛地抬头，举起长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上！”

几人齐齐朝着路知微扑去。

然而，知微一动未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一下。

就在刀剑距离她还有一臂距离之时——

一道黑影从高处无声坠下，刀柄横截，正中最前方那名州卫的手腕，刀刃当即脱手飞出，钉入了廊柱。

虞禀脚踩碎瓦，借力转身，落地时已经连拆三招，刀锋相撞，火星四溅，将人斩杀。

他一人横刀，稳稳挡在路知微身前。

“虞禀，将人拿下，朕要亲自审他。”知微冷着声音。

虞禀当即应声：“是。”

话落，便提着刀再次冲杀了上去。

那一边，赵时臣和盛明安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他们快步走到路知微身侧。

赵时臣翻开其中一本厚厚的名册，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记录着一个丹州百姓从接触玉石到被送入丹炉的完整经过。

知微偏眸扫了一眼，问：“就只有这些吗？”

“不止。”

盛明安有从袖口抽出几封信笺，递过去，“臣和赵相大致全部翻阅了一遍，这个地名至少在里头出现了六次，极不寻常。”

知微依言看去，只见盛明安的手指正在两个字上轻点着，那是——

肃州。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早在四年前，谢惟治死后，谢羡便带着一众家眷离开了中州城，回了封地肃州。

祝琦背后的人，是谢羡？

那一边，祝琦在看清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忽然癫狂吼道：“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丹州！”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墨色玉石，狠狠砸在地面上！

玉石碎裂的瞬间，一道沉闷的震波沿着地面扩散开去，将他脚边那些碎炉残片震得跳动。

“母玉碎——！”

他极力嘶吼，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意味，“丹州城内，所有被阴蛊寄生过的人，都会成为对我唯命是从的兵士！”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大门，“几息之内，他们便会......”

话音未落，

外头火光翻涌，浓烟从四面八方漫进知州府的庭院。

那几名方才还在与虞禀缠斗的州卫忽然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像是被人从内部抽去了操控的丝线一样，身体瞬间僵直，随即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虞禀收刀后退，眉头紧皱，目光从那些倒下的身影上扫过，又落在门外正在翻涌的火光上。

赵时臣凝眸看过去。

“陛下，这火势不对，四面都有浓烟，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火，且不止一处。”

此时，火舌已经从街巷两侧的屋脊上翻卷过来，连天光都被烧成了一片暗红色。

盛明安快步走到门边，探头望了一眼街巷方向。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微蹙起的眉骨照得分明：“难道，是晴大人和元大人他们进来了？”

“不会是他们。”

路知微摇头，抬手按了一下颈侧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否决了这个猜测：“他们就算要进城，顶多只会破门，绝不会放火......”

若破门，还能用北国使团来使，丹州却闭门不开来做应对。

可放火......

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下一瞬，一阵沉闷密集的马蹄声截断了所有人的猜测。

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从街巷尽头涌来，像是有千百匹马同时踏过黄土，震得人站都站不稳。

祝琦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喃喃道：“......这，这一息还没过呢，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有，哪儿来的马？”

虞禀横眉扫过去，直接将祝琦压在地上，绑了双手，接着狠狠一拳打在他的头上。

方才，他竟敢对女皇和陛下大放厥词，若非念着他还有些用处，真想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铁骑闯进了州府，马蹄踏过之处，火焰尽数被压向两侧。

路知微眸光一凝：“是西甘铁骑。”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领头之人的身上——

枣红骏马，玄色战甲，恶鬼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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