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与此同时，
知州府后院的浓烟尚未散尽，碎裂的丹炉碎片散落一地，焦黑的地面上还残留着许多滚烫的火星。
祝琦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衣袍被熏得发黑，脸上也沾了灰。
不远处，佘太也倒在地上，正捂着口鼻咳嗽。
祝琦径直扑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
佘太的嘴角当即裂开一道口子，血沿着下巴淌下来。
祝琦红着眼，声音嘶哑：“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待你不薄，你却对我生了反心，害得我功亏一篑！”
佘太偏过头去，却没有挣扎。
他缓了口气，看着祝琦，声音发颤：“祝琦，那些被你送走的百姓，他们真的去中州享福了吗？”
祝琦眼睛一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佘太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我问你，你说的那些所谓功德圆满的百姓，真的有被送去中州城吗？他们......究竟变成了什么？！”
闻言，祝琦轻笑一声，他松开佘太的衣领，将他往地上一推，语气也冷了下来。
“怎么？你见到他们了？”
佘太摔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祝琦低头，迟疑了一瞬：“你是怎么知道的？”
“噢。”他忽然想明白了，“是卫曾敏告诉你的？原来，你是跟他勾结在一起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本该被送去埋了的废物，被他暗中截走了！我留着他一条命，不过是看在他的官身，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策反你？”
祝琦暗暗咬牙。
当时想着那些人总归也活不了，卫曾敏想要，给他就是，省的一天到晚盯着他。
佘太撑着手肘从地上站起。
“祝琦，你告诉我，那些玉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到底要把丹州城变成什么？之前......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我们是要为百姓谋福祉，要让天底下再也没有人饿肚子啊！”
“你当初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可现在......现在为什么？”
佘太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悲愤：“卫大人是个好官！他是在救人！那些被你送走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被陛下召回中州，他们......他们全都被你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祝琦没有接话，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片还在冒热气的丹炉残骸。
距离成功，就差最后一步了。
若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那位......还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祝琦深吸一口气。
“罢了，方才是我冲动了。”
他沉默了半晌，继续开口：“佘太，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我不会害你，更不会杀你。”
佘太捂着自己被攥皱的领口，没有说话。
祝琦朝他走近一步：“我知道，你想做一个济世救人的大英雄。你想要天下的百姓都不再挨饿。我能帮你。”
“但你要明白，做这些事，手里要有权势，否则一切不过是空谈。”
祝琦的声音缓缓低了下来：“我，是隐瞒了你一些事。既然有人在挑拨我们的关系，那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
“这些玉石，生长在西甘、宁国和北国交界的阴山山脉里。百年才出一颗，极难寻得。”
他指着地上的碎炉残片，“这东西，需要人的元气来滋养。人靠着它，就会被它一点点蚕食元气。这就是所谓的‘以人养玉。玉成，则人亡。”
“你也见过，这东西到最后，会缩成就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玉丸。”
“古籍里，将之成为——”
他抬起头，满脸崇敬，一字一顿：“玉、屑、膏。”
“如今有一位贵人，想用这些玉屑膏去滋养一株异植。而我们，就是替那位贵人炼制玉屑膏的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本来我已挑选了六十六人送入炉中祭丹。今日，便可炼出六十六份玉屑膏送去。”
祝琦的声音陡然一沉。
“可因为你，这尊丹毁了。”
他的目光落在御史脸上，“你应该也知道，将那么大一块玉石炼成这小指甲盖大小，需要一个人的全部元气。这中间，至少要耗费四五个月的功夫。”
“如今，那六十六人也白死了，不过幸好玉屑膏坚固异常，一场丹炉爆炸，伤不了它。”
说着，祝琦又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佘太的双臂：“现下还有最后一个补救的方法。佘太，你告诉我......”
“被卫曾敏救下的那些人，被藏在了哪里？”
佘太跪坐在碎瓷与灰烬之间，沉默了很久，残余火光映着他半边脸。
他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像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剜出来的。
“都死了。”
祝琦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攥住佘太的衣襟：“卫曾敏怎么可能会杀了他们？他那样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他一把将佘太从地上提起来。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他们一定被藏起来了！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快说！”
佘太被他攥得几乎站不稳，踉跄着朝后退了半步，衣领勒着脖子，脸上全是汗和灰，声音断断续续：“我说了......死了，死了，全都死了！被一把火统统烧死了！”
祝琦眼睛红了，攥着佘太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那些玉屑膏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位贵人许了什么？只要我们把玉屑膏送到他手上，等大事成了......你我，皆是从龙之功！”
“你当我在害你吗？我是带着你一起往上走！”他的声音低哑，又是一拳头打上去：“告诉我啊，他们在哪......”
就在这时，
一旁的书房木门被人踹开，一道清冷透亮的女声传了出来——
“他没骗你。人是我杀的，火，也是我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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