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他们不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甬道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滚。
路知微和卫曾敏同时侧身避让。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翻落，重重砸在地上！
路知微拧眉，凑近一看。
那人穿着红色御史官袍，不是佘太，还能是谁？
他双目紧闭，脸色煞白，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没死。
虞禀紧随其后，从台阶上快步下来，一脚踩在佘太的脑袋上，接着朝卫曾敏拱了拱手：“卫大人。”
“虞大人。”
卫曾敏赶紧回礼。
虞禀说：“跟着你的那些乞丐死了三个，其余人大大小小都挂了彩，不过放心，都是轻伤，没有大碍，我已将他们安置在别处了。”
闻言，卫曾敏又匆匆道谢。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佘太，又问路知微：“陛下，此人......您是准备杀吗？”
知微低头看了一眼佘太那张苍白的脸：“不必杀。朕觉得，这人和祝琦不是一路的。”
卫曾敏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他与祝琦沆瀣一气，乃是一丘之貉啊。当初，也是佘太亲口说，是他发现了玉石，祝琦负责实施，丹州城......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他眉头紧拧，“这些，皆是卫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路知微看了他一眼：“你先冷静。”
她转向虞禀，问道：“他怎么晕的？没伤得太重吧？”
虞禀挠了挠头：“陛下，其实，属下也不知他怎么就昏了......属下不过是在他面前杀了个州卫罢了。那州卫的血溅了他一身，接着他自己就晕过去了，属下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卫曾敏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喃喃开口：“这人坏事做尽，为恶多端......难不成，竟有晕血之症？”
路知微给虞禀递了一个眼色。
虞禀会意，环顾四周，也没找到能把人给弄醒的东西。
他扫了一圈，目光又落到自己腰间的短刀上，抬头看向知微：“陛下，不如剁他一根手指下来？剧痛之下，就算是昏死过去，也能醒。”
“准了。”
知微答应得极爽快，她一抬下巴：“剁吧。”
“是。”
虞禀没有一点犹豫。
他立马蹲下，将佘太的左手按在地上，拔出腰间短刀。
刀尖抵住他小指的指根，只微微一用力，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啊——！”
佘太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一下睁开眼，瞳孔剧烈震颤，浑身都在出冷汗。
路知微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勾起唇角：“佘大人，醒了？”
佘太猛地坐起来，额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淌。
他惊恐地瞪着女子，声音急促：“你......你，你究竟是谁？”
知微没有回答他。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佘太的后领，直接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佘太被她拽得踉跄两步，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可手腕和脚踝早被虞禀绑得结结实实，挣了几下没能挣开：“放肆，放肆！本官是可是皇帝亲派的钦差御史！有皇命在身！尔等庶子岂敢动我？！”
知微理都没理。
她将佘太往牢房的铁门上用力一甩，后背狠狠撞上了锈蚀的栏杆。
铁栏内侧的牢房里，一个壮年男子正蜷在角落。
他的身上只挂着几根破布条，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眼睛落在了佘太身上。
就像一匹多年没有吃过肉的野狗，忽然闻见了血腥气......
佘太没注意到牢房里的场景，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被路知微一脚踩住了袍角。
他怒吼：“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若敢动我分毫，一旦上报朝廷，便是抄家灭门的罪过！”
路知微冷笑一声，袖口中滑出一柄柳叶刀，稳稳握在手心，她用刀锋轻点了一下佘太衣袍上的补子。
“你一个七品的官职，却穿四品的官袍。你说......”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轻笑：“你们宁国的皇帝，会抄谁的家？又会灭谁的门？”
闻言，佘太一下抬起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住：“我们宁国？你，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是宁国人？”
这时，虞禀上前两步，俯视着他：“这位，是我北国的观曌女帝。陛下问你什么，你便老实说什么。否则——”
他顿了一下，眸光狠戾：“便去地底见见阎王爷，让他教你该怎么说话吧。”
佘太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路知微，那双阴冷沉静的眉眼此刻与白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妇人完全判若两人。
北国的......观曌女帝......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白日里带着入城的那个妇人，根本不是什么逃难的村妇。
她的恭维、怯弱，还有小心翼翼，全是假的！
趁他愣神之际，
路知微手中的柳叶刀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紧贴着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你和祝琦，究竟想在丹州城里做什么？”
佘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为丹州百姓谋一条更好的活路！”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我们想为宁国做事，想为天下人做事，让他们不再忍饥受饿，这有什么错？！”
“你们北国难道就没有难民？没有灾荒？没有挨饿的时候？”
他喘了口气，“本官......好，我的确不是什么官员，可我做的一切，陛下能看见，老天能看见！”
“我和老祝，是在替这天下苍生找出路！你如今囚禁我，是在自绝生路，明不明白？！”
路知微嗤笑，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丹州百姓谋福祉？”
旋即，她忽然抬手，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死死按在铁栏杆上，“好，那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为丹州百姓谋的福祉吗？！”
“你！”
佘太的脸被压在冰凉的铁栏上，动弹不得。
牢房深处，那个男子正一一步地朝铁栏方向挪动，他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咬痕。
他和佘太的目光一下对上，佘太瞬间瞳孔猛缩。
“他......”
佘太张了张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是钟楼巷陈阿勇家的小儿子吗？他不是已经功德圆满，被老祝送去中州城享福了吗？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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