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准备催产

路知微看了他许久。

最后，她才闭上眼睛，轻轻点了头。

“好。”

见状，赵时臣立马起身，将那碗药小心给她喂下去，就在汤药喂进去的最后一口，针灸止疼的效用也过去了，小腹又开始新一轮更剧烈的绞痛。

眭太医立马扑过去给路知微搭脉。

他紧皱眉头，说道：“赵相，陛下这脉象，再继续稳固胎儿不是办法了。事已至此，下官以为，不如就下催产药，我等拼尽全力，或有一线生机！”

“下官附议！”

身后几名医官纷纷拱手。

赵时臣点头：“就这么办，继续拖下去没有好处。”

“张赟。”

他点了一个名字，看向：“你带两个药童去煎药房。三碗水煮成一碗，火候要稳，中间不能断人。煎好之后先端一碗过来，剩下两碗温着备用。”

“是。”

张赟应声起身，脚步急促地出了殿。

“王老。”

赵时臣又看向另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太医，“您在太医院待得最久，经验也最足。您就守在榻边，亲自盯着脉象变化，每隔半炷香报一次。若脉象出现虚弱或滑脱，立刻示警。”

“明白。”

他又看了一眼剩下几位太医：“剩下的人，不必去煎药房了。留在殿内整理器具。”

“巾帕、炭炉、热水、剪刀、止血药粉、产褥，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都过一遍，缺什么立刻吩咐人补上。若有气味不对的，或是比平时早备好的，先禀报。”

赵时臣的声音沉了下去，“都给本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做事，若陛下和小殿下平安无事，人人加官进爵，金银皆赏。”

“但若有半分的差池和错漏......”

他眸光一狠，泛着冷意，一字一顿：“九族同诛！”

众人齐齐躬身——

“下官等，必定尽心！”

说罢，太医们各自散去。

不多时，盛明安和容华都来了，她们听着屋里的痛呼声，自己心口都像被揪着一样直发疼。

赵时臣偏过头看她们，神色满是紧张和疲惫：“烦请二位替陛下更衣，换一件宽松些的里衣，襦裤就不必穿了，一会儿接生嬷嬷会来。二位要一直和陛下说话，一定不能让她睡过去。”

他又转向旁边几名宫婢。

“煎药的炭炉再添一块炭，水要一直滚着备用。”

接着，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紧，不让一线风透进来：“还有，榻上的褥子再铺一层软垫，底下垫一块油布。”

“容姑姑，我去一趟煎药房，劳您守在榻边，若陛下出血不止，立刻唤我。”

“是，老奴晓得。”

容华应了一声，走到榻边，把帐幔挡下来，过去替路知微解开中衣的系带，动作利落轻缓。

盛明安也拿着新叠好的软布巾走了过来。

她拿着帕子给她擦拭额间频出的冷汗，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别怕，我们都在这儿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煎药房里，

药炉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满室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腥甜。

眭太医低头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柄戥称，正将一小撮暗褐色的药末从药包中抖进秤盘。

赵时臣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眭太医往一旁的艾草伸手时，手忽然被他死死攥住，赵时臣精准地掐在他腕骨上。

眭太医被吓一大跳，手猛地一抖，铜秤上的药末洒了几粒在案面上。

他偏过头，便看见赵时臣那张从阴影里探出来的脸。

黯淡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眭太医满面惊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赵......赵相，您这是......”

“催产药需和堕胎药的药性相合，故而这方子，只能由你来配。”

赵时臣咬了咬牙，眸光凶恶地看着眭太医：“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沈汝玉的人。”

眭太医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想要辩解什么，却被他目光死死压住。

赵时臣微微收紧手上力道：“此事，本相可以当做不知。但你......若敢在她的药里动手脚，本相保证——”

他顿了一下：“你眭家满门上下，一个活物都留不下！”

眭太医当即呼吸停滞。

然而，赵时臣没有等他回答，便松开了手。

他退后半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温润平和的神色：“药的分量，你心里有数。”

说罢，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留下丢了一魂三魄的眭太医。

直到木门合上，他才如逃出生天一般喘了一口粗气出来，双手撑着桌子才能堪堪站稳。

方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在赵时臣的脸上看见了‘厉鬼’二字。

赵时臣出了煎药房后，便迎面遇上了虞禀。

他见虞禀面色不对，出言问：“虞大人，何事？”

“赵相，临江阁......大火。”

——

上京城外，悬崖底下的寒潭边上。

两名护卫正蹲在一块大石后面，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一个在剥干花生吃，花生壳落了一地，另一个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

其中一人低声抱怨：“上头说了，蹲两天就行，再熬一天就结束了......哎，老六你说，咱这领的是什么破差事？从这崖上摔下来，掉潭里不就是死路一条？人要是真沉了底，难道还等着泡发浮上来嘛？”

另一个也叹了口气，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算了，管他呢，总归还剩一日。混完这日，回去领赏！”

谢惟治蹲在潭边远处的树丛后，两人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

他从潭水那侧缓缓扫了一圈。

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抬头往树上看了几眼，想确认这潭水周围的草木里是不是还暗中藏着别的找他的人？

没有。

什么也没有。

没有禁卫，没有提灯司的甲卫，更没有大批大批的搜山队伍！

风从水面吹过来，

谢惟治垂下眼。

其实想想也对，从这么高的断崖跳下来肯定必死无疑，连尸骨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她初登基，羽翼未丰，若如此大动干戈地派人搜山，定会被御史台的那帮老腐朽嚼舌根子。

裴延站在他身后，嘴角扬着笑，脸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瞧见了吧？人家根本不在乎你。”

“就你，在这儿上蹿下跳，又是凿洞又是砍树又是装死的。”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谢惟治的肩膀。

“行了，戏演够了吧？咱们真该回去了。中州那边不是还有一场死等着你去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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