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燕之徊
路知微：“......”
她就多余问！
想了片刻，她才说：“既然孟怀昔的处置是块烫手山芋。那就扔给沈钧，让他来决断。”
闻言，姬丞佐拧眉想了想：“你怀疑沈钧？”
“也不算。但要说一点不疑心也不可能。”
路知微直起身：“当年，丞佑是下令要孟怀昔禁足沈家后院十年。”
“如今刑期未过，她便出来了，甚至还能算计燕王叔，暗中联络皇嫂，以及远在宁国的十二叔。身边还有十几个沈家护卫......”
“虽说人不多，但这桩桩件件，仅凭孟怀昔一人之力，能做到吗？最重要的一点，她手里不仅有西甘秘术，还有西甘蛊虫。”
说到这儿，知微的神色一下严峻起来：“皇兄，这局棋中，多一个沈钧并不可怕，但若多了一个西甘草原，可就大事不妙了。”
姬丞佐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他眉头紧皱，沉默了许久。
这时，舱门再次被敲响，还是虞禀，不过这回的声音比上次更急切——
“陛下！后方有一条船正急速追来，他们先遣人送来了帖子，是......是燕之徊。”
听到这个名字，路知微都一下没反应过来：“谁？”
“......之徊姐姐？”
燕之徊，是燕无疾和常氏唯一的女儿，当年常氏被赵炽追杀，带着燕之徊和路知鲤一起逃走。
后来，他们偶然遇见被燕家遗孤绑架的姬丞仪，燕之徊想替父赎罪，于是悄悄替换下了她，让她跟着常氏逃去了宁国。
知微张了张口，忽然不知该从何问起：“我在宁国时，听十二叔说起过。皇兄不是封了她做郡主吗？”
“是封了郡主。但......朕只留了她在上京一年，之后为了安抚西甘草原，便放她回去了。”
姬丞佐说道。
七年前的那一晚，姬丞佑和燕无疾同归于尽，赵炽带人抄了燕家满门，姬丞仪率提灯司剿灭燕家旧部。
其血腥程度，骇人听闻。
据说，那夜的大火烧了一日一夜才扑灭，血流过了一半的上京街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兵变绞杀，没有伤到一个无辜平民。
燕家一夜倾覆，西甘草原发生暴动，让他们最气愤的是，发动这场清剿的主导者是姬丞仪和姬丞佑。
他们的身上，流着一半西甘燕家的血！
姬丞佐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四面楚歌的王朝，朝中人才凋零，百官战战兢兢，他没办法在那个时候和兵强马壮的西甘草原开战。
只能选择压制。
送燕之徊回西甘，是最好的方法，至少能让西甘知道，燕无疾的血脉没有断绝。
路知微眸光微动：“如果孟怀昔的背后，是燕之徊。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虞禀。”姬丞佐明白了路知微的意思。
他扭过头，吩咐道：“你去回话，就说朕和长公主一并请之徊郡主，登船相见。”
——
他们换了一处稍大些的船舱，高达和虞禀持刀守在门外。
张兰亭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条薄毯给路知微盖在膝上，又往碗盏里添了些温水，嘴里一直叮嘱着：“眭太医说了，殿下还是要以静养为宜，少忧思，少费神。”
知微轻轻颔首：“好，知道了。你先回吧。”
“那臣去看看小赵大人，太医说他快要醒了。”
“嗯。”
张兰亭恭敬地退后两步，朝二人弯腰行礼，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姬丞佐一直抿嘴浅笑着没说话。
等舱门关上，他忽而笑吟吟地说：“母皇之前创立控鹤监的宫殿需要修缮一下。不过话说，沐川张氏，多出美男这句话的确没错。哎，除了一个张兰亭外，你打算收多少个男宠？”
路知微诧异扭头：“我......”
“要是只有十几二十个倒还可以，”
不等她回答，姬丞佐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多了就得安置去皇家别院了。”
她无奈叹息：“张兰亭的去处我心里有数。皇兄，我们能不能商讨些别的？”
“可以。”
姬丞佐答应得爽快，继而便道：“赵时臣和谢惟治，你更喜欢哪一个？”
“......”
路知微嘴角一抽，干笑两声：“那还是继续说张兰亭吧。”
“丞仪，你别怪皇兄多言。如今，赵时臣是你，是咱们最好的选择。你腹中这个孩子，必须是姬家和赵家的后代。”
姬丞佐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没抗拒，才继续：“朕知道，谢惟治也想吃宁州这块肉。但你万万不能心软，宁州必须成为你登基称帝的垫脚石，这一点，绝不容许半点意外发生。”
路知微沉声：“臣妹明白。等将燕家和沈家这一摊子理清楚，我便去处理谢惟治。”
说起来，她倒觉得谢惟治，比沈钧和燕之徊加起来都要棘手。
“给你，刚收到的暗报，”姬丞佐从袖中拿出一小截字条递去，“昨晚提灯司在宁州城抓了个人。”
“经查实，这人是宁国兵马司指挥使裴延。听闻，此人是为数不多和谢惟治交好的。或许，拿他来威胁姓谢的，是个可行的办法。”
知微接过字条，低头扫了一眼。
她眉头蹙起。
就谢惟治那阴阳不定的脾性，十句话，九句是假的，还有一句是在下套，他真不一定会为了裴延退让。
门外，高达推门而入，禀道：“陛下、殿下。之徊郡主到了。”
“传。”
然而，比燕之徊先到来的，是木轮碾过船板的低沉声音——
她坐在轮椅上，身形比路知微记忆中圆钝了许多，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她弯曲的脊背，却遮不住因长期久坐而带来的臃肿。
面容上的皱纹一直从眼角蔓延到鬓边，深浅不一地爬满了那张本应年轻的面孔，满头花白，干枯稀疏。
可她分明只比路知微大一岁，今年应该十八，正是大好年华。
不过几年未见，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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