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沈家来的孟夫人
张兰亭心里很乱，他犹豫地开口，又轻声问了一遍：“阿锦姐，你说的那位贵人......是谁？”
蓝锦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兰亭，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更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往前一推：“手令还你。在宁州时，一切不变。但到了安州后，你必须听我的话行事。”
张兰亭收起令牌，不解发问：“阿锦姐想要我做什么？”
“到了安州，自会告诉你。”
蓝锦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出了屋子。
这一夜，张兰亭就和衣躺在榻上，看着帐顶，一夜未眠。
次日，清早。
晨雾还未散尽，东边的海面上便已铺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空气里混着海货的咸腥和海鸟的啼叫。
与此同时，谢惟治拽起裴延出了四海馆，大步流星地往东市走，裴延睡眼惺忪，一路都在打呵欠。
谢惟治换了身月白色长袍，没有束冠，瞧着像一个大户人家的闲散公子。
他蹲在一个卖鲤鱼的水桶前，衣袖卷起，露出了线条分明的小臂，埋头在里面挑挑拣拣。
他记得之前小杨氏怀谢惟演的时候，每天都要后厨弄一条鲤鱼炖汤喝，说能缓解手脚浮肿。
裴延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靠在一根木桩上，半阖着眼，两手一起揉着太阳穴。
“我说谢子陵，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们来宁州是为了什么？”
谢惟治还在聚精会神地挑。
他头也不抬，答得漫不经心：“当然记得。你不是要北伐么？不是想把宁州作为起火点么？”
“对——”
裴延下意识地点头。
接着，他猛地回神，眉头一下拧起，“什么叫我要北伐？什么叫我想把宁州作为起火点？想出这个主意的，难道不是你吗？！”
谢惟治没有接话，
他朝一旁的小贩招了招手，指着桶里一条又大又肥的鲤鱼，连价都没问，便从腰间掏了一两银子递去。
小贩利落地将鱼捞起，用草绳串好，正要转身找钱，便听谢惟治说：“不必找了。对了，我家娘子有孕，五个月了，这鱼是特意买回去给她炖汤喝的。”
裴延：“......？”
瞧这又唱又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孕的是他呢。
小贩一愣。
虽然不明白娘子有孕和不必找钱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他非常理解这位公子的喜悦之情。
小贩眉开眼笑：“多谢公子！祝公子百年好合！祝夫人母子平安！”
话音落，谢惟治突然一抬眼。
他虽样貌好，可身上那股子冷厉的气息着实骇人。
小贩当即被他一吓，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刚欲认错，便见谢惟治又掏了一枚三两的小银锭扔过来。
“说得好，赏你的！”
裴延傻眼：“......”
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得跟着这家伙来什么宁州啊？！
谢惟治心情不错，他拎着鱼，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身看裴延：“是谁提的北征，这不重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裴延皱着眉头跟上去：“什么叫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
谢惟治拖长了尾音，手里鲤鱼的鱼尾还在摆动：“把鱼送回去之后，咱们走一趟码头，买艘船。明日是五月初四，我们一早出发，去安州。”
裴延愣了一下：“不是初五去安州吗？还有，买船做什么？咱们和北国都是合作关系了，不能一起走吗？”
谢惟治侧目看了一眼裴延，嘴角弯起一个笑容，露出几分狡黠。
“嗯。那你初五去吧，希望到了初五，你还能在四海馆见到人。”
路知微可不是守信的人，再说，她根本不信他，真等到初五？
只怕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找不到。
裴延诧异：“……”
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呢！
两人走到四海馆门口时，远远地便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车身通体黑漆，描着暗金色的纹路，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正安静地垂着头。
裴延的目光在车身绘制的族徽上停了一下，鹰隼展翅，玄武盘踞，两者交缠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他在朝中多年，各地望族的徽记大多认得出，可这一枚，陌生得很。
他皱了皱眉。
“宁州竟有这么豪横的家族？这族徽，我从未见过。”
谢惟治站在他身侧，声音一沉：“这是北国沈氏一族的族徽。北帝姬丞佐的原配发妻沈皇后，便是出自这一族。”
闻言，裴延挑了挑眉。
“那......这来的总不能是北国皇后吧？”
四海馆外围了一圈护卫，个个黑衣劲装，手按刀柄，将前后围得水泄不通，连侧门都被堵住了。
两人刚要往里走，便被一左一右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站住！馆中有贵人，闲人免入。”
裴延当即不悦，正要开口，钱隽便从门内匆匆赶了过来。
他朝那两个护卫拱了拱手。
“二位，这是宁国枢密院使谢大人，那位是宁国兵马司指挥使裴大人。他们是长公主殿下的客人，已经通禀过了，还请放行。”
那护卫看了钱隽一眼，又上下打量了谢惟治和裴延一番，才侧身让开，收回了手：“请。”
四海馆内已被清场，两排护卫分列大门两侧，面色冷峻。
柜台后，蓝锦正低头拨弄算盘，算珠噼里啪啦地响。
裴延走近一看，只见她在数银子。
一锭一锭的白银整齐码在台面上，细看过去有上百两之数，估计这就是今日包场的银子。
蓝锦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裴延走到柜前，轻叩台面：“蓝大人，来的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她抬起头，见是裴延，赶紧把笑意收了收。
“回裴大人的话，来的是安州沈家的孟夫人，北国沈皇后的生母。”她朝楼上努了努嘴，“正在楼上和长公主说话呢，聊好一会儿了。”
闻言，裴延脸色一变。
他立马扭头看谢惟治，眉头紧蹙，如临大敌一般：“孟怀昔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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